第20章 大發雷霆
瓊華院。
『砰啪！』
桌上的白瓷茶壺被姜明鳶狠狠地砸在地上，滾燙的茶水四下濺開。
葉嬤嬤和丫鬟們皆是一驚，眾人齊齊垂首屏息，此時無一人敢出聲。
大丫鬟冬青眼見情況不妙，趁姜明鳶沒注意便悄悄溜出去搬救兵。
今日府中外出採買的嬤嬤回來，偷偷將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講給了府里人聽。
不到一會兒工夫，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便盡數傳進了姜明鳶的耳中。
姜明鳶心裡已經篤定這件事一定是姜昭寧散播出去的。
現下外頭人人都在說她奪走了姜昭寧的人生，說她貪圖王府榮華富貴，說她的生母虐待姜昭寧十餘年。
字字句句，尖銳刻薄，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姜明鳶的心上。
賤人！姜昭寧這個該死的賤人！
姜明鳶兩手撐著桌子，指尖扣緊木面，胸中的怒火幾欲破胸而出。
她眼底染上戾氣，抬袖又是一掃。
桌上的茶杯、花瓶盡數滾落，砸在地上噼啪作響。
「一群長舌碎嘴的狗東西！」
她咬著牙，話里行間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無端搬弄是非，他們也不怕爛了舌根！」
姜明鳶心裡清楚，如今京城流言四起，她已是百口莫辯。
原本郡王府打算過幾日對外宣布當年王妃生的是雙生子，如今已尋回失散多年的女兒。
他們早已議定姜昭寧為大小姐，姜明鳶為二小姐。
姜明鳶本就不情不願，但她也知曉這是最好的辦法。
至少在外人看來，她還是郡王府尊貴的嫡小姐。
只是誰都沒料到，姜昭寧竟會有這般舉動。
姜明鳶苦心維持多年的貴女形象，一朝便被這些流言毀得乾乾淨淨。
她滿腔怒火無處宣洩，她視線落向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丫鬟秋霜。
秋霜本就是奉姜明鳶的命令外出打探消息，此刻她早已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往日裡聰明伶俐的模樣，此刻落在姜明鳶眼裡只覺得格外礙眼。
怒氣上頭，姜明鳶想都沒想，快步上前揚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嚇得其他丫鬟們更是噤若寒蟬。
秋霜踉蹌著倒在地上，被打得半邊臉頰瞬間紅腫。
她眼眶泛紅，死死咬著唇垂下頭，一言不發。
姜明鳶似乎並不解氣，她上前猛地一腳踹在秋霜的心口上。
秋霜眼底滿是恨意，但她不敢哭出聲更不敢為自己辯解半句。
因為她知曉但凡她開口求饒，換來的只會是姜明鳶變本加厲的毆打辱罵。
外頭無人知曉這位京城素有溫婉嫻雅之名的貴女實則是個暴虐的性子。
姜明鳶心中盛怒未消，她眸光冷厲，語氣里淬著寒意：「平日裡養著你們，你們便是這般辦事的？」
滿地碎瓷狼藉，滿屋死寂。
無人敢勸，無人敢攔。
眾人心裡都清楚，今日姜明鳶是真的動了大怒，就連平日裡溫婉的模樣她都懶得裝了。
此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柳氏今日身穿海青色褙子，懷裡抱著只小狸奴，身後跟著花嬤嬤和一群丫鬟們。
踏入房內時，柳氏目光掃過滿地碎瓷狼藉，又落在姜明鳶戾氣翻湧的臉上，她眼底瞬間凝起怒意：「胡鬧！」
姜明鳶心頭猛地一沉，心中的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亂。
她方才氣得沖昏頭腦，又是亂砸東西、又是責罰下人，全然忘了維持她在柳氏面前溫柔乖巧的形象。
此刻見柳氏前來，她身子猛然一僵，下意識收斂起眼底戾氣，慌忙福身行禮。
「女兒見過母妃。」
柳氏眼神掃過跪在地上的一眾丫鬟們，將懷裡的小狸奴遞給花嬤嬤：「你們都出去吧，今日瓊華院發生的一切，誰都不許傳出去！」
「是，王妃娘娘。」嬤嬤和丫鬟們紛紛應聲，趕緊退了出去。
柳氏看向姜明鳶，語氣比平日裡冷了幾分：「外頭人人都等著看咱們郡王府的笑話，你倒好！關起門來肆意撒野。」
「這般沉不住氣，你的貴女規矩禮儀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嗎？」
姜明鳶臉頰發燙，她心中的怒火徹底褪去，只剩滿心酸澀與難堪。
她眼眶泛紅，貝齒死死咬著下嘴唇，淚珠一串接一串滾落下來。
姜明鳶哽咽道：「可外頭傳的那些閒話太過不堪，字字句句都在折辱女兒的清白和名聲，女兒實在是......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柳氏望著姜明鳶這副小可憐的模樣，臉上褪去幾分厲色，多了幾分無奈：「你咽不下也得往下咽。你身在王府，殊榮在身，便得受得住外人非議。」
柳氏神情嚴肅：「身為郡王府的嫡小姐，你的氣度便是郡王府的臉面。你現下若自亂陣腳，旁人只會篤定你心虛，那些閒話反倒會變成釘死你的污點。」
姜明鳶眼底滿是不甘，她撅著嘴道：「難道便任由外人肆意編排女兒嗎？」
「那你想如何？」
柳氏睨了她一眼，語氣緩了緩：「流言這種東西，你越是阻擋，別人越會當真。」
「索性不管它，等眾人的新鮮勁兒過去了，會有新的流言遮蓋過去的。」
柳氏的這一番話，像是一棒子敲醒了姜明鳶。
她想起自己方才失態的樣子，臉上一陣發燙。
姜明鳶走到柳氏身邊，扭捏著扯了扯柳氏的衣袖，低聲道：「方才是女兒莽撞了，女兒知錯了，還請母妃莫要生女兒的氣。」
「你知錯就好了，你千萬得記住！無論何時，貴女的規矩禮儀是萬萬不能落下的。」
柳氏指尖微抬，寵溺地戳了戳姜明鳶的額頭：「你啊你！日後做事前先動動腦子多想想後果，切莫衝動行事，丟了王府的臉。」
姜明鳶自知理虧，她垂著眼撅著嘴，沉默不語。
柳氏瞥了一眼滿地狼藉，喚了外頭等候著的花嬤嬤：「嬤嬤去找幾個嘴嚴實的丫鬟進來收拾下屋子，裊裊你莫要再胡亂發脾氣了。」
說罷，柳氏不再多留，轉身拂袖而去。
待柳氏走後，瓊華院的這些丫鬟、下人們才敢進來收拾。
姜明鳶望著柳氏離去的方向，長長吐出一口氣。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嬤嬤？葉嬤嬤可在外頭？」
葉嬤嬤端著新的茶具，加快腳步走進屋內：「哎，老奴在這。小姐有何吩咐？」
姜明鳶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她握緊手心猛地錘了下桌子：「是哪個賤蹄子去找母妃通風報信的？把她給我帶進來！」
「是，小姐。」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