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媽媽終於回來了，卻只剩最後一面！

  初一伸到半途的小手停住。

  「媽媽？」

  七彩心臟收縮了一下。

  黑蓮根須從心臟底部鑽出，扎進祭壇深處。

  沈清棠的聲音從神光內傳來。

  「初一，退到爸爸身邊……」

  初一沒有退。

  「媽媽在裡面嗎？」

  「在……」

  

  「那初一把你抱出來！」

  「不能碰！」

  心臟里的七彩光芒劇烈翻滾。

  冥淵伏在深坑中，乾癟的手掌扣住祭壇。他斷掉的黑角長出細密裂紋，帝袍下只剩一副空殼。

  可他還在笑。

  「沈清棠，你護了她六年，又能護她多久？」

  顧寒洲跨到初一身前。

  「你在神心裡埋了什麼？」

  冥淵吐出黑血。

  「本王吞不掉她的神魂，便在每一縷本源里種下黑蓮。」

  「她想回到女兒體內？」

  「可以。」

  「代價呢？」

  「神心入體，黑蓮便會吞掉這孩子的命格。她們母女共用一副軀殼，誰也別想活！」

  初一抓住顧寒洲的衣擺。

  「爸爸，他又騙人嗎？」

  顧寒洲看向心臟底部的黑蓮根須。

  那些根須已經鑽入祭壇，正從血海、陰兵和整座鬼窟里抽取陰氣。

  「這回沒有。」

  初一低下頭，發間玉簪碰到她的耳朵。

  「那媽媽怎麼辦？」

  神心內傳來沈清棠的回答。

  「毀掉它……」

  顧寒洲抬頭。

  「你說什麼？」

  「神心是封印冥淵的核心。黑蓮已經侵入我的本源，留下它，冥淵還能借它重生……」

  「毀掉神心，你呢？」

  沈清棠沒有回答。

  顧寒洲掌中的神刃散去。

  他走向那顆心臟。

  「寒洲，不要過來！」

  「六年前，你也讓我別去崑崙。」

  他的鞋踩過黑血，停在神心前方。

  「你留下玉簪，留下一句照顧好初一，然後一個人來送死。」

  「初一需要你……」

  「她也需要媽媽。」

  「我回不去了。」

  顧寒洲抬手，七彩神光護住整條手臂。

  「那就把你帶回來。」

  冥淵忽然抬起頭。

  「遲了！」

  他的手掌拍進祭壇。

  黑蓮根須全部收緊！

  咚！

  神心重重跳動。

  七彩光芒沖向洞頂，岩層被神力擊穿。血海倒卷，跪伏的陰兵化成黑煙，全部灌入黑蓮。

  第二次心跳傳來。

  祭壇從邊緣崩斷。

  顧寒洲抓住神心，死死壓在胸前。

  黑蓮根須反纏上來，刺穿他的衣服和胸口。

  「爸爸！」

  初一撲過去抱住他的腰。

  「放開呀！媽媽說會傷人！」

  「爸爸來壓住它。」

  「會死嗎？」

  「不會。」

  「騙人！你胸口都破了！」

  更多黑蓮根須沿著顧寒洲的手臂爬向肩膀。

  他的血落在神心上。

  七彩光芒認出了他，沒有排斥，也沒有傷害，反而主動湧進他的傷口。

  黑蓮卻在吞噬他的生機。

  冥淵撐著殘軀爬出深坑。

  「好一個痴情種。」

  「你替她死，女兒又能活幾日？」

  顧寒洲把初一推開。

  「找地方躲好。」

  「初一不躲！」

  「聽話！」

  「初一已經聽了好多次話！」

  初一抱住他的腿，哭聲壓也壓不住。

  「師父讓初一下山找爸爸，爸爸讓初一找媽媽，媽媽又讓初一放開她……」

  「你們大人為什麼總讓小孩子一個人呀！」

  顧寒洲的動作停了。

  神心也停了一拍。

  初一抹掉眼淚，朝七彩心臟喊道：「媽媽出來！初一不要你的神力，也不要當天道！」

  「初一隻要媽媽和爸爸！」

  發間玉簪發出鳳鳴。

  玉簪自行離開發包，懸在父女頭頂。

  碎裂的神女玉牌跟著升起。

  兩塊殘玉與玉簪首尾相接，拼成一朵七彩金蓮。

  神心內部傳來一聲嘆息。

  「傻孩子……」

  金蓮落下光幕。

  一雙手從光中伸出，先覆住顧寒洲的手，再將初一抱進懷裡。

  七彩神光順著黑蓮根須燒入祭壇，根須接連崩斷，落地便化成黑灰。

  顧寒洲抬起頭。

  沈清棠站在他面前。

  她穿著六年前離家時的長裙，長發垂在腰後，眉間有一枚七彩金蓮。

  魂影很淺。

  顧寒洲卻不敢眨眼。

  「清棠……」

  「嗯……」

  「真的是你？」

  「你女兒哭成這樣，你還要先問真假嗎？」

  顧寒洲伸手碰她。

  手掌穿過魂影。

  沈清棠抬起雙臂，主動抱住了他。

  這回，他碰到了她。

  顧寒洲低下頭，將妻子和女兒一同圈進懷裡。

  六年的話堵在胸口，最後只剩一句。

  「為什麼不等我？」

  「你若跟來，誰照顧初一？」

  「你可以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讓我來嗎？」

  「不會。」

  「所以不能告訴你呀……」

  初一擠在兩人中間，仰起腦袋。

  「媽媽，你不要初一嗎？」

  沈清棠蹲下，替她擦去眼淚。

  「媽媽怎麼會不要初一？」

  「壞人都說你跟別人跑了。」

  「媽媽沒有跑。」

  「爸爸也說你沒有！」

  初一抓住她的手，急忙補了一句。

  「爸爸每天都看媽媽的照片，還不讓初一碰！」

  顧寒洲按住女兒的腦袋。

  「後半句可以不說。」

  沈清棠笑出了聲。

  她捧住初一的小腦袋，額頭貼上女兒的額頭。

  「媽媽沒有離開你。」

  「你學會走路時，玉簪在。」

  「你第一次畫符燒掉師父鬍子時，玉簪也在。」

  「你半夜偷吃第三根棒棒糖，媽媽也看見了。」

  初一抽了抽鼻子。

  「那媽媽為什麼不攔初一？」

  「媽媽想攔，可媽媽打不過一顆草莓糖呀……」

  「那媽媽以後幫初一藏糖，好不好？」

  沈清棠的手停在她頭髮上。

  「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初一抱緊她。

  「不許去！」

  「媽媽留下的力量會陪著你。」

  「初一不要力量！」

  「可爸爸需要。」

  沈清棠轉向顧寒洲。

  「神心不能再保持現在的形態。我要把本源分成兩份，一份護住你的神魂，一份替初一擋住天道反噬。」

  「那你呢？」

  「我本來就只剩殘魂。」

  「不行。」

  「寒洲，這回聽我的。」

  「我聽了你六年。」

  「最後一回。」

  沈清棠伸手覆上他的側頰。

  「謝謝你把初一養得這麼好。」

  初一立刻反駁。

  「初一是師父養大的！」

  顧寒洲看她一眼。

  「這種時候不用拆爸爸的台。」

  「可爸爸只養了初一兩個月呀……」

  沈清棠彎腰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那就讓爸爸養一輩子。」

  她的身影化成七彩光流。

  一半進入顧寒洲胸口。

  另一半落入初一眉間。

  黑蓮根須失去神心支撐，紛紛化成灰燼。冥淵的殘軀也在神光中剝落，帝袍、黑角、青灰皮肉一層層消失。

  他伸手抓向神心。

  「那是本王的！」

  初一抬起小手。

  失去本源的神心縮成一枚蓮子，落入她掌心。

  「這是媽媽的！」

  冥淵還想上前。

  顧寒洲擋在他面前，一掌按住他的胸口。

  七彩金蓮貫穿鬼軀。

  「六年前的帳，現在還。」

  冥淵低頭看著胸前的空洞。

  「不……」

  神光掃過祭壇。

  他的身軀化成飛灰，血海徹底乾涸。

  可在最後一片灰燼落地前，一道紫符從冥淵體內衝出，擊穿洞頂，鑽入虛空。

  初一抬手去抓，只扯下紫符的一角。

  剩餘符紙破開崑崙上空的陰雲，直奔京城。

  顧寒洲接住那塊殘角。

  正面是一朵黑蓮。

  背面刻著兩個血字。

  天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