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提起褲子就跑的女人

  和裴厭第一次見面，是在派出所。

  程立雪穿著破碎的婚紗，眼眶通紅，與閨蜜裴綰坐在角落手足無措，抬眼時恰好與他對視。

  程立雪不明所以，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怎麼感覺裴厭對她怨念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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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辛苦你了。」裴厭與警員交涉，目光卻時不時看向她。

  程立雪尷地尬低頭，有些不好意思。

  裴厭在了解清楚事情後才動身到她倆跟前。

  裴綰一臉委屈：「小叔，救救我……」

  裴厭沒吭聲，目光還在程立雪身上停留。

  凌亂的頭髮下藏著一張像被精心雕刻的臉，

  程立雪皮膚本來就嬌嫩，稍微用力掐一下就起痕，這一點他最有發言權。

  現在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蹙眉收回目光。

  程立雪逃婚，回村第一天就被父母逼著嫁人，她沒辦法只能逃婚。

  剛逃就被發現，還撞上了人家的豪車。

  她倒是跟以前一樣，總喜歡逃。

  可真是一點兒也沒變，現在看來，她還把自己給忘了。

  「你放心把人帶回去，這邊我們來處理。」一旁的警員對裴厭說完後，與他交接完手續。

  裴厭：「後續有什麼需要直接聯繫我。」

  見大家都對他客客氣氣，程立雪不禁偷偷拉著裴綰小聲問：「你這小叔這麼厲害？」

  「我小叔以前是特警。」

  「他的腿……」

  裴綰剛要開口，裴厭的目光掃過來，她瞬間閉嘴。

  「外套穿上。」男人語氣冰冷，一張過分優越的皮囊里沒有任何情緒，目光幽暗的盯著她。

  「……」看著裴厭遞來的黑色大衣，程立雪遲疑片刻。

  脫下外套，他身上僅剩一件居家服松垮地掛在他寬大的肩上，勁瘦的手托著外套，朝她的方向遞來。

  裴厭也沒吭聲，就這麼直勾勾地瞧著她。

  她只能接過，「謝謝裴先生。」

  這個人看起來就不是很好相處。

  北風狂嘯，裹上他的大衣身子才有所回暖。

  回去時，裴綰被安排坐上副駕駛。

  程立雪只能跟他坐後排。

  上車時，她注意到裴厭居家褲下那雙瘦得可憐的腿。

  興許是過於緊張，她在坐進去時，並沒注意她身上的大衣擺有些鋪在后座上。

  以至於裴厭一寸寸挪坐上來時壓住了她的衣角，快碰到她時，程立雪才察覺。

  她不敢動，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兩人離得近，近到幾乎能感受到他暖暖的體感。

  他雙腿打開，在車子遇到顛簸時，總會蹭上她的。

  裴厭明顯沒注意到這一點。

  又或是，他裝的。

  「住哪兒？」裴厭的聲音打破車廂的安靜。

  「小叔，我想回老宅。」裴綰聲線顫顫。

  老宅平時只有裴厭一個人，裴綰過年過節時才會回去住幾天，平時都不敢回。

  今天實在是沒辦法。

  裴厭沒回應，車子已經往老宅的方向駛去。

  程立雪終於鬆了一口氣，望向窗外，看著深夜零散的燈火，從老家到這兒，緊繃的心弦終於得以緩解。

  窗外車子的照明時不時一閃而過，程立雪似乎在窗上瞧見裴厭一直盯著自己。

  她倏然回頭，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碰撞在一起。

  這個男人，一晚上都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像看獵物一般。

  她戰術性勾了勾耳鬢的髮絲，收回目光。

  可裴厭不依不饒，「程立雪。」

  「嗯？」

  她眸色怔愣，小心臟在她胸膛里亂跳。

  快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裴厭：「還記得我麼？」

  「……」程立雪腦子裡一片空白，「我們，認識？

  他倆，應該認識？

  印象中，她沒有特警的朋友，要是有，她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狼狽。

  裴厭壓制著內心某些想法，竟然真的不記得了？

  提起褲子就不認帳的女人！

  駕駛位和副駕駛上的兩個人明顯也一愣，偷偷從後視鏡看著他倆。

  也在這時，徐耀的一個不留神，差點闖了紅燈。

  一個急剎踩下去，裴綰慣性被沖了出去，隨即又被安全帶給帶了回來，在座椅上彈了彈。

  后座的裴厭一手撐著駕駛位的椅子，另一隻手伸手擋在女人的跟前。

  「先生，抱歉……」徐耀往後看了一眼，生怕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不巧的是，恰好瞧見裴厭的手掌在程立雪的胸前擋著，完完整整地掌著。

  徐耀急忙收好回目光，雙手慌亂地放在方向盤上。

  糟糕，要被扣工資了……

  裴厭緊擰著眉，收回手時，臉頰在漆黑的夜裡不爭氣地發燙。

  衣袖裡的手在寒冬里滲出絲絲密汗，柔軟的溫度似乎還在手心裡殘留。

  程立雪大氣不敢喘，雙手攏著大衣，想躲到一邊，無奈衣角被他壓著，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

  裴厭的本能反應過於明顯，還好他伸手擋住，不然她腦瓜准能撞上前排的座椅。

  一個不小心的急剎，將兩人的談話打斷。

  裴綰扶著腦袋，暈乎乎的，感覺剛才都被拋出去了。

  「小叔，雪兒，你倆沒事吧？」她往後瞧了一眼，又看向程立雪。

  看不清兩人的神色，但瞧著又驚魂未定。

  「沒事。」兩人異口同聲。

  裴綰也就放心了。

  回到老宅已經是凌晨。

  徐耀打開后座，將輪椅放到一旁。

  又聽見裴綰說安全帶卡住了，裴厭抬了抬下巴，讓他去看看。

  他自己則挪動身軀，程立雪終於在他起身時將大衣衣擺抽回。

  見他艱難挪動，程立雪沒好意思問需不需要幫忙，而是繞過另一邊，放好輪以後攙著他的手臂往輪椅上坐。

  裴厭先是一愣，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隨後毫不客氣將手搭在她肩上，將大部分的重量壓在她身上。

  人還沒開始使勁兒，程立雪便被他摁進了懷裡。

  瘦小的身軀就這麼跌進了他的懷裡，額頭撞上他的下巴，鼻翼划過脖頸，一個淺淺的吻貼在他性感的鎖骨上。

  一個曖昧的口紅印就這麼蹭了上去。

  裴厭微微仰著頭，女人清甜的氣息在他懷裡周旋。

  胸膛上那隻柔軟的爪子跟那天晚上一樣，貼在他胸前不敢亂動。

  他不禁哂笑，垂首瞧了一眼鎖骨上淡淡的口紅印，「沒吃飯？這點力氣都沒有？

  還是，故意占我便宜？」

  「……」程立雪慌忙爬起，在徐耀和裴綰下車過來時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這個男人看著瘦瘦的，怎麼這麼重？

  她沒有再上手，最後是徐耀過來才搞定。

  她鬆了一口氣，裴厭這麼虛，剛才那過分的舉動，應該不會是裝的吧？

  折騰到後半夜。

  裴厭讓人送來了薑湯和吃食。

  等她們吃得差不多時，他才慢悠悠開口。

  「逃婚，膽子不小。」

  程立雪吃得嘴巴鼓鼓的，心虛道：「你放心！裴先生，修車的錢我會還你的！」

  逃婚開的車，是村裡的破舊麵包車，沒買保險，賠了法拉利車主四十三萬。

  錢，是裴厭墊的。

  「怎麼還？」他語氣裡帶著些許玩味兒。

  這筆帳，是該好好算算！

  「……」她現在身無分文。

  裴綰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筷子，「小叔，雪兒很聰明的！她要是去工作了，肯定能掙很多錢！」

  程立雪：「對……」

  「沒工作？」他玩味兒更重了。

  沒錢就算了，還沒工作。

  正好，實在不行就賣給他，兩全其美。

  裴厭嘴角勾起，這主意挺不錯的。

  「你要是跑了怎麼辦？又想騙我？」

  又？

  他為什麼說又？

  她慌忙解釋：「我下周，二面，不出意外，很快就有工作了！」

  裴厭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有節奏地敲著，心底里一直在盤算著什麼。

  口吻淡淡：「那就退了，正好我缺個私人助理，不比你在外面找工作強。

  順便，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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