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聯絡站報到

  第二天上午,何國棟換了一身乾淨衣裳。他沒買新的——翻遍了衣櫃,找出一件最像樣的:半新的軍綠色夾克,洗得乾乾淨淨,領口袖口都沒破。他把夾克抖了抖,對著鏡子照了照,又理了理頭髮。

  「行,像個正經人了。」他給自己打氣。

  出門前,他摸了摸內兜——左邊是回執,右邊是跌打方。兩樣東西都在,他心裡踏實。老周那晚的話他記著呢:頭一回進那種地方,穿利索點。

  他走到老街東頭,又看見那棟灰樓。白天看,灰樓門口還多了一排東西——牆角立著幾根木樁,窗戶上貼著「武者登記指南」。玻璃門半掩著,裡面隱約傳來「嗬哈」的呼喝聲。何國棟站在門口,把灰樓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地方……像街道辦事處,又像個健身房。」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門裡比外頭看著大。前台一張桌,後面立著兩排鐵皮檔案櫃;往裡走,隔著一道玻璃牆,能看到一小片器械區——沙袋、木樁、啞鈴,兩個穿練功服的年輕人正在打木樁,一招一式,乾淨利落。何國棟隔著玻璃多看了兩眼。他當武替八年,見過不少練家子,可這兩個年輕人打樁的勁頭,明顯帶著點真功夫的味兒——比他見過的那些「片場武術」實在。

  實時更新,請訪問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

  前台的姑娘二十出頭,扎著丸子頭,正低頭看一本冊子。聽見門響,她抬頭,露出一個職業微笑:「您好,您是來登記的?」

  何國棟有點緊張:「算是吧。秦專員讓我來的。」

  「秦專員?」姑娘翻了一下登記簿,「您是……何國棟?」

  「對,是我。」

  「找到了。」姑娘眼睛一亮,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秦專員打過招呼了,說您今天先來認認門。請坐,稍等一會兒,我給您找秦專員留的登記材料。」

  何國棟在椅子上坐下。他剛坐穩,腦子裡「叮」了一聲——系統又彈面板了:「報備進度:報到已完成,正式登記與上繳核驗待辦。請保持耐心。」

  何國棟:「……」

  「你連這個都算?」他壓著嗓子問。

  系統沒理他。面板上那行字閃了閃,又多了幾個小字:「已登記:聯絡站報到。待完成:正式登記、上繳核驗。」

  「行吧。」他認了,乖乖坐著。

  前台姑娘翻了一會兒,拿著一沓空白的表格走過來,放在他面前:「何國棟先生,您上次填的是外勤初登單,今天建檔,還要填一份正式的《民間武者信息登記表》。不過這份表您今天先不用急著填——」

  何國棟一愣:「為啥?」

  「秦專員說了,正式登記表的有些欄目,她得當面跟您核一遍。」姑娘說,「她下午在站里,您下午過來,她親自給您辦。今天您先登個到,認認門。」


  何國棟心裡鬆了口氣——他本來還發怵,這麼多欄目,他一個人坐在大廳里填,萬一填錯了,連個問的人都沒有。

  「那行。」他點頭,「我今天先認門,下午再來辦正事。」

  姑娘又遞給他一張卡片:「這是聯絡站的內部通訊號,往後有事,打這個。秦專員特意交代的——說您要是練功出了岔子,第一時間聯繫站里。」

  何國棟接過卡片,翻來覆去看了看。卡片上印著聯絡站的徽記,下面一行小字:國家武道總局·橫店聯絡站。他覺得,這張小卡片,比他的身份證還沉。

  「行,我收好了。」他把卡片小心塞進內兜——左邊是回執,右邊是跌打方,現在又多了一張卡片。他拍了拍胸口,三樣東西都在了,心裡更踏實了。他站起來,沖姑娘點點頭:「那我下午再來。」

  走出聯絡站,他站在灰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陽光正好,「有武可依」那塊匾被照得亮堂堂的。他想起老周的話——登記是上保險。他摸了摸內兜,覺得自己這趟,走得值。

  「下午還得來一趟。」他小聲嘀咕,「這回算是……正式上班了?」

  沒人回答他。他笑了笑,轉身往出租屋走。路過賣早點的攤子,他停下,買了兩個肉包子,蹲在路邊啃。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覺得,自己這輩子,還沒這麼踏實過。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接到老周的電話。

  「報到了?」老周在電話那頭問,背景里是片場的嘈雜聲。

  「報了。」何國棟說,「前台說下午秦專員親自給我辦正式登記。」

  「行,動作不慢。」老周頓了頓,「那個……進去見著啥了?」

  「門臉不起眼,裡頭倒是真傢伙。」何國棟老實說,「還有兩個年輕人打木樁,打得挺真。」

  老周「嗯」了一聲:「那是站里的實習生,練的是正經功夫。你以後跟他們多學學——別老守著電影裡那幾下。」

  「知道了。」何國棟應了一聲,又壓低聲音,「周哥,你說秦專員下午要當面核欄目……她會不會讓我當場比劃?」

  「那正好。」老周說,「讓她看看,你這電影裡學的,到底成色咋樣。」

  「萬一她看完覺得不行呢?」

  「不行就練。」老周說,「練到行為止。你連八百部電影都敢看,還怕練?」

  何國棟被這話說得心頭一熱:「……行,那我下午就讓她看看。」

  掛了電話,他拐進出租屋,先對著牆比劃了兩遍攤打追馬。第一遍有點僵,第二遍順了不少。他停下來,看著自己的手,想了想:練了八年挨打,今天下午,總算要當著「正規軍」的面,亮一亮了。

  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離下午,還有兩個鐘頭。他等得有點心焦,又比劃了兩遍。

  「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下午,辦正事。」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