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是什麼鬼地方
賀景明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斜著眼把林凡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都已經水洗髮了白的純棉圓領T恤,腳上一雙連牌子都看不清的休閒板鞋,手腕上乾乾淨淨,連塊撐場面的表都沒有。
剛才進門的時候,賀景明只當這小子是顧清嵐養在身邊拎包跑腿的司機或者秘書,正眼都沒往他身上擱一下。
現在這小子居然敢按著木匣子跟自己叫板?
「姓林?」
賀景明嗤笑一聲,往地上彈了彈雪茄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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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知道這是什麼地界嗎?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在這龍海市的一畝三分地上,只要是我賀景明看上的老物件,就算它寫進你們家族譜里,今天也得改姓賀!」
他連跟林凡多費口舌的興趣都沒有,下巴一揚,對著身後的兩名保鏢直接下令:
「把他那隻爪子給我掰斷,東西拎過來!」
「聽見沒有,小子,識相的自己把手鬆開!」
左邊那名留著寸頭的壯漢笑了一聲,直接抓向林凡的右手手腕,另一隻手則是去摳老榆木長匣的邊緣。
顧清嵐臉色一變,剛想出聲喝止:
「賀景明,你敢…」
她的話還沒出口。
坐在椅子上的林凡連屁股都沒抬一下,按在匣蓋上的右手大拇指,順著木匣前端的銅鎖扣,往前輕輕的推開了一寸。
咔噠。
老榆木長匣裂開了一道縫隙。
林凡原本用來封鎖木匣底部的純陽真氣,在這一刻撤的乾乾淨淨,甚至還順勢往刀背上彈了一縷指風。
錚!!
包廂里原本明亮的燈光,在刀鳴聲響起的同一秒,徹底的熄滅。
在賀景明和那兩名保鏢的視野里,周圍雕樑畫棟的紅木包廂、滿桌冒著熱氣的江鮮酒菜、還有窗外滾滾流淌的滄瀾江水,全都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股特別濃的血腥味猛的灌進他們三人的鼻腔。
腳下的羊毛地毯,變成了踩上去噗嗤噗嗤冒黑血的爛泥地。
頭頂是壓的人喘不過氣來的陰雲,冷風呼嘯,吹起漫天飛舞的發黃紙錢。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原本伸手去抓林凡手腕的寸頭保鏢,手掌抓了個空,整個人僵在原地。
賀景明手裡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血泥里,他驚恐的轉過頭往四周看去。
只見他們三個人正站在一座荒涼的木製高台上。
高台下方,黑壓壓的跪滿了人影,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人全都穿著囚服,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背後,背上插著寫滿紅字的亡命木牌。
最讓賀景明魂飛魄散的是,這成百上千個跪在地上的囚犯,脖子上全都空空蕩蕩,他們都是沒有腦袋!
他們腔子裡的斷口處還在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著黑血,而那些被砍下來的腦袋,就胡亂堆在賀景明腳邊不到半米的竹筐里,幾百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台上的賀景明!
「啊!!鬼啊!!」
賀景明嗓子眼發出一聲尖叫,拔腿就想往後跑。
可他的腳才剛抬起來。
啪!啪!
兩隻大手,毫無徵兆的從他身後的虛空中探了出來,死死按在了賀景明的左右肩膀上!
那兩隻手上傳來的力道大的嚇人,重若千鈞。
咔嚓!
賀景明雙腿膝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下去,雙膝結結實實的跪在了堅硬的地板上,疼的他眼淚當場飆了出來。
緊接著,第三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他梳得油亮的大背頭,硬生生將他的腦袋往下按去,把他的後脖頸亮了出來!
他旁邊的兩名黑衣保鏢也沒好到哪兒去,噗通兩聲,整整齊齊的跪在賀景明的左右兩側,腦袋被死死按在胸口,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
呼!
賀景明跪在地上,眼角的餘光瞥見自己右側立著一道兩米高的魁梧黑影。
那黑影赤著上身,頭上裹著紅布巾,雙手正高高舉起一個寬背鬼頭大刀!
這個感覺讓他清清楚楚的意識到,只要這一刀落下來,他的腦袋就會跟旁邊竹筐里的死人頭一樣,當場滾落在地!
「別砍,別砍我!!救命啊!!」
賀景明徹底崩潰了,他雙手拼命抓撓著地面,褲襠處迅速漫開一灘水跡,整個人抖個不停。
就在那把鬼頭大刀即將貼上他後頸皮肉的剎那。
啪嗒。
餐桌旁,林凡將推開一寸的木匣蓋子,重新合了回去。
漫天血雨、無頭囚徒、還有那個舉刀的劊子手黑影,在同一瞬間煙消雲散。
包廂里依舊燈火通明。
空氣中飄散著紹興花雕的醇香和清蒸江刀魚的鮮味。
林凡端起面前的青花小酒盅,抿了一口溫熱的黃酒,低頭看著直挺挺跪在餐桌前、雙手抱頭還在瘋狂尖叫的賀景明主僕三人:
「刀看完了,賀二少覺得這成色,值多少?」
「別殺我!別砍我頭…」
賀景明閉著眼睛嚎了兩嗓子,直到感覺後脖頸上的刀風消失了,耳邊傳來的只有林凡的說話聲,他這才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眼前還是臨江會館的聽濤閣。
地板還是那塊紅色的羊毛地毯。
哪有什麼斷頭台,哪有什麼幾百個死人頭!
賀景明呆呆的跪在地上,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脖子,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西裝褲襠,整個臉來回的變化!
旁邊的兩名保鏢也回過神來,慌裡慌張的從地上爬起來,站在原地大口喘氣,看向桌邊那口老榆木匣子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另一邊,坐在圓桌側面的顧清嵐,此刻握著筷子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剛才林凡推開匣蓋的方向是正對著賀景明的,她坐在側面,並沒有被拉進那片法場幻象里。
但她親眼看見,林凡僅僅只是動了一下大拇指,把匣子推開了一條縫,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賀景明和兩個練家子保鏢,連林凡的衣角都沒碰到,就齊刷刷的噗通跪在地上,抱著腦袋哭爹喊娘,甚至當場嚇尿了褲子!
顧清嵐咽了口唾沫,後背滲出一層汗。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想明白,剛才那個在西北倒斗界橫行霸道幾十年的老貨主,為什麼在聽到林凡那番四十八小時匣毀人亡的警告後,連屁都不敢多放一個,乖乖放棄了索要符籙的條件,火急火燎的把這把刀脫手讓了出來!
這把刀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沾染的玩意兒!
而在場唯一能拿捏住這把兇刀的,只有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男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