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死了一車人

  「您說的對，是我們到站了！我們到終點站了，該下班進廠大修了！」

  孫桂芬點頭哈腰，眼角餘光瞄著旁邊還在往外冒火苗的王鐵柱，雙腿直打擺子。

  王鐵柱瓮聲瓮氣的哼了一聲，大手一用力，疼的駕駛座上的老鄭和外面的孫桂芬同時發出一聲慘叫。

  「行了，鐵柱，先把火收一收，別真給烤熟了。」

  林凡推開車門，邁步從黑武士上走了下來。

  隨著王鐵柱將覆蓋在馬路上的暗紅鬼火收回體內，四周崩塌的舊站台幻境徹底消散，遠處的路燈重新亮起，只是這片臨江岔路口依舊被一層陰氣籠罩著，隔絕了外人的視線。

  林凡單手插在褲兜里，走到那輛404路公交車前，看了一眼還僵在駕駛座上的老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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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坐著幹什麼？真等我讓人把你連車帶人一塊兒送去廢品回收站回爐啊？下來。」

  嘩啦。

  司機老鄭連走台階都省了，直接從駕駛室那扇沒有玻璃的窗戶里翻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孫桂芬旁邊，兩隻五年前淹死的老鬼並排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林凡低頭打量著這兩個傢伙。

  剛才孫桂芬往副駕駛扔車票的時候，話里話外透露出一個關鍵信息，今天好不容易有人給了我們買路錢，讓我們上來接一個替死鬼下去頂班。

  這說明404路鬼公交今晚出現在這兒，根本不是隨機遊蕩，而是有人在背後花錢雇凶！

  「說說吧，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凡背靠著黑武士的車頭，看著兩人然後輕輕的問道，

  「五年前墜江的十五口人，那十三個乘客呢？怎麼就剩你們兩個在這兒開黑車？」

  聽到林凡問話，孫桂芬不敢有半點隱瞞，現在全都招了：

  「回大人的話，小的叫孫桂芬，這個老頭叫鄭國強，以前都是龍海市公交三公司的老員工，老鄭開了三十年404路，我跟他搭班賣了十二年票，五年前七月十四那天晚上，下著大暴雨，我們跑最後一趟末班車回場站，結果臨江路塌方，車子直接掉進江底漩渦里了…」

  說到這兒，旁邊的老鄭接過了話茬：

  「當時車門被水壓死死的頂住，誰也沒逃出來，後來打撈隊把屍首撈上去了，那十三個乘客家裡人都請了高僧超度，魂魄早就散的散、投胎的投胎了，然後就剩我和桂芬兩個，因為死前的一口執念咽不下去，總覺得這趟末班車還沒開到終點站，車上的乘客還沒送完，魂兒就被困在江底下了。」

  林凡目光掃過那個404路公交車，又落在了老鄭別在腰間的一串銅鑰匙，以及孫桂芬死死護在懷裡的那個售票包上。

  在林凡的視野里，那輛龐大的綠皮公交車其實只是一團黑色障眼陰氣，真正鎖住這兩隻鬼魂魄不散的核心，是那串車鑰匙和那個牛皮包。

  「原來是兩件成了氣候的寄身陰物。」

  林凡對於情況現在心中瞭然。

  五年前的墜江慘案，加上幾十年的職業執念，全凝聚在了這兩件隨身老物件上。

  平時它們就縮在鑰匙和皮包里避陽，到了陰氣重的時段，它們就能藉助這兩件寄身物，幻化出這輛404路公交車的外殼，甚至能在白天短暫地借車行動。

  當然，受限於寄身物的規則，它們也沒法像活人一樣毫無限制的滿世界亂跑，必須沿著特定的道路軌跡行駛。

  這時，站在旁邊的王鐵柱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伸手摸了摸肚子：

  「主人，聽完故事了沒？這兩隻水鬼雖然年份淺了點，才五年道行，但勝在執念挺純，特別是那個牛皮包和破鑰匙，我要是嚼吧嚼吧吞了，身上的鬼火應該還能再旺三分。」

  一聽這位鬼將大人又要開飯，趴在地上的孫桂芬和老鄭嚇的魂體一陣扭曲。

  「別！大人饒命！鬼將老爺饒命啊！」

  孫桂芬顧不上磕頭，連滾帶爬的往前膝行了兩步，雙手高高舉起懷裡的牛皮售票包，拼命給自己推銷起來：

  「大人！我們有用！我們倆雖然打架不行，但幹活是一把好手，吃得少幹得多，留著我們給您跑腿，絕對比一口吞了划算啊！」

  林凡抬手止住了作勢要抓鬼的王鐵柱，看著孫桂芬：

  「哦？我林記典當行可不養閒鬼，說說看，你們除了在半夜攔路碰瓷，還能幹點什麼？」

  見林凡鬆了口，孫桂芬語速飛快的匯報起來：

  「大人，首先是老鄭！老鄭在龍海開了三十年公交車，這龍海市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子，包括幾十年前就已經封閉荒廢的舊路、地下防空洞改建的暗道，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旁邊的老鄭也趕緊挺起腰板，拍著胸口補充道：

  「對對對！而且我死後成了這404路的車鬼，只要是在龍海地界上，哪條路上有陰氣淤積、哪個路口剛走過髒東西，我隔著好幾里地都能順著路感應出來！平時大人您要是懶得自己開車，只要把我這把舊車鑰匙插進您的車裡，我就能附在您的車上幫您代駕，不管是刀山火海還是陰間鬼路，保證穩穩噹噹，絕對不違章！」

  林凡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後的黑武士凱雷德。

  全自動鬼魂智駕系統？還自帶全市陰氣雷達導航？

  這功能倒是比市面上那些吹上天的智能駕駛實用多了。

  「那你呢？」

  林凡看向孫桂芬。

  孫桂芬連忙拍了拍自己腰間的牛皮包和剛撿回來的打孔鉗：

  「大人，我生前賣了十二年票，最擅長的就是認人、記臉！只要是我見過一面、或者跟我有過接觸的活人邪祟，我都能用這牛皮包里的車票，悄無聲息的粘走他身上的一縷氣息！只要那張車票打了孔，不管他往哪兒跑，我都能順著車票上的氣息一路找過去，用來幫大人您跟蹤盯梢、傳話送信，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說到這兒，孫桂芬怕林凡事後算帳，又老老實實的交了底：

  「不過大人，小婦人也有個短處，不敢瞞您，我要找人，必須得先接觸到對方或者沾有對方近期氣息的物件才行，要是光給我報個名字或者看張照片，我是找不著的，而且要是對方跑出龍海市太遠，或者用了什麼高明的秘法斬斷了氣息，這車票也就失靈跟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