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爹娘已經打完了

  「孫總,真是太麻煩您了。」

  夏月禾扶住妹妹,忍不住開口道。

  「您廠里那麼忙,親自開這麼遠,會不會耽誤您的事?」

  孫廣盛抬手一擺笑了笑。

  「救人的事,有什麼耽誤不耽誤的?」

  「再說了,這是阿宴老弟的事,那就是我孫廣盛的事,別這麼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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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孫廣盛往江宴肩膀上拍了拍。

  「你看看這小子跟我客氣了嗎?剛才使喚我使喚得可順手了。」

  江宴咧嘴一笑。

  撓了撓頭,趕忙拍馬屁道。

  「孫老哥,我這不是知道你仗義嘛。」

  「去去去,少給我戴高帽,到了省城你小子得請我吃飯!」

  「沒問題,保證管飽。」

  聽著兩人如此自然的對話。

  夏月禾愣了一下。

  孫老哥。

  阿宴老弟。

  這不像是正常生意關係的客套話。

  看樣子。

  江宴跟孫廣盛的關係,遠比眼前看到的要好一些,夏月禾內心是這麼想的。

  但她不清楚的是。

  江宴跟孫廣盛認識才只有三天時間。

  就這三天,兩人關係之所以進展神速,一是因為江宴的海鮮幫了他兒子婚宴的大忙了,二是因為江宴答應下來幫他參加接下來的海鮮博覽會,如今的江宴在孫廣盛眼裡確實備受重視,談不上要好的朋友,但接下來極有可能會發展成真正的朋友。

  「醫生的事,也得謝謝孫哥。」

  江宴認真的解釋了一句。

  「楊主任是孫哥的老同學,沒有孫哥幫忙打招呼,咱們拿著錢到了省城,也不一定能這麼快見到人,甚至排不上號的。」

  夏月禾聞言趕忙認真了幾分。

  「孫總,謝謝您。」

  夏月萌也跟著低下頭。

  「謝謝孫伯伯。」

  孫廣盛聽見這聲伯伯,先是一樂,隨即趕緊揮手。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謝了,先上車,治病要緊!」

  「等病看好了,有的是工夫說這些。」

  夏月禾先讓妹妹坐進去,自己彎腰跟著上車,把病歷壓在腿上。


  江宴回頭,朝李美華晃了晃手。

  「姐姐,我們走了!」

  「路上慢點,到了給我來個電話,小姑娘看病要緊,貨的事回來再說。」

  「得嘞!」

  江宴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雲廣發也在台階旁擺了擺手,叮囑孫廣盛穩當點開。

  孫廣盛應了一聲這才發動汽車。

  夏月萌隔著車窗,還伸手向李美華揮了兩下。

  皇冠駛出酒樓門口,匯進了街上的車流。

  突然車上傳來一句疑問。

  「等等!月萌你喊孫伯伯,我喊孫老哥,那你不是得喊我叔叔?!」

  「噗!阿宴哥你做夢!我們各喊各的!!」

  李美華站在原地微笑著,直到看不見車尾才收回了目光。

  她忽然想起江宴第一次來送貨的模樣。

  一輛摩托三輪,一桶桶活魚,年紀不大,站在她面前報數量、談價格,卻一點不發怵。

  那時候她還只是覺得。

  這是個個運氣不錯的小漁民。

  誰能想到。

  接下來蚝王、三頭鮑、椰子蟹,今天又是一車石斑和錦繡龍蝦,每一次都能震驚到她,光今天這筆,就從她這拿走了十九萬四千塊!

  前三回貨款加到一塊。

  江宴已經轉了二十幾萬了。

  三天時間啊!

  她開這麼大一家美華酒樓,有廚子、有服務員,每天迎來送往,三天也不敢說能掙出這個數的利潤。

  打魚當然有成本。

  可那條小木船能有多大的開銷?

  更難得的是,這錢到他手裡還沒捂熱,他就肯拿去給人救命,李美華見過不少男人在姑娘面前吹牛的,但那些都是為了睡覺去的。

  真要到掏錢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躲得快。

  江宴倒好,錢借出去人還要親自陪著跑。

  「江宴,你可得儘快把夏月禾姑娘追到手啊,不然這麼漂亮的姑娘被別人追跑了,你可後悔都來不及了。」

  李美華笑著呢喃。

  但心裡更加覺得,夏月禾應該更珍惜江宴才是。

  ......

  汽車離開縣城,上了高速公路。

  萬龍縣離省城的九華市不算遠,是因為其本就是九華市的直屬縣,從縣城過去,正常兩個半小時左右就能到。


  夏月萌還貼著車窗往外看。

  小丫頭滿眼都是新奇。

  看了一會兒。

  她又抬頭去看車裡的頂燈,好奇的摸了摸座椅邊沿。

  「阿宴哥,孫伯伯這車坐著真舒服。」

  「比三輪強吧?」

  「那當然啦,三輪車還得抓著欄杆,不然屁股都能顛起來。」

  夏月萌嘻嘻笑著。

  江宴從前頭回過臉。

  「這麼嫌棄我的三輪?那下次哥不給你帶好吃的了。」

  夏月萌立刻往姐姐身邊縮了縮。

  直接撒起嬌了。

  「姐,你看他~」

  夏月禾替她把身後的衣服墊好,看著夏月萌跟江宴沒說話,臉上都是寵溺的笑容。

  夏月萌趴回車窗旁,小聲問道。

  「孫伯伯,省城是不是有好多高樓?是不是比縣城大好多?」

  「那可大多了。」

  孫廣盛笑著瞧了一眼後視鏡。

  「怎麼,頭一回去?」

  「嗯呢,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去省城呢。」

  夏月萌說著,還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以前只聽人說過,其實之前我連去縣城的時候都不多,如果不是這次......」

  生病後,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醫院。

  這半句她沒說,目光又轉向了窗外。

  江宴看著她瘦得撐不起衣領的肩膀,有些心疼這丫頭,也不想氣氛轉向凝重的話題,於是很快又換回輕鬆的語氣笑道。

  「省城熱鬧,好玩的地方也多,等你病看好了在那玩兩天再回來。」

  「真的?」

  「騙你幹什麼?到時候讓你姐帶你吃好吃的,想逛哪兒逛哪兒。」

  夏月萌眼裡亮了一下,隨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過了片刻她才輕聲問。

  「阿宴哥,我真能治好嗎?」

  車裡靜了一下。

  夏月禾給妹妹掖衣角的手停在腿邊。

  江宴轉過身,認真看著后座的女孩。

  「能,用東北話說就是:紫腚能行。」

  這話一出。

  直接給小丫頭逗笑了,幾個人都笑出聲了。


  江宴笑著繼續道。

  「楊主任很厲害的,咱們就是去找他治病的,錢的事哥全包了你不用管,到了醫院,該檢查檢查,該治就治。」

  「你只負責配合醫生做檢查做手術,然後把身體養好。」

  夏月萌臉上又有了笑容。

  孫廣盛在一旁接話安慰道。

  「放心吧丫頭,我那老同學治你這個病絕對是手到擒來,他說了,你這柄在他手裡不算嚴重,治好的難度幾乎為零,小意思。」

  「到那以後得聽他的話,他說讓住幾天咱就住幾天。」

  「嗯,我肯定聽話,謝謝孫伯伯。」

  夏月萌點點頭,身子慢慢靠回夏月禾肩上。

  夏月禾抬眼,正好看見江宴往後看。

  她反倒先移開了目光。

  真要是不喜歡了該有多好啊,就不用內心這麼多糾結了。

  可偏偏不是。

  他今天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住那些人的時候,她差點就伸手抱上去了,妹妹到了省城後面還有多少花銷、要住多少天,誰也說不準。

  已經欠下江宴這麼多了。

  如果再把自己也塞給他。

  讓他以後一直管著她們姐妹?

  想到這,夏月禾內心更加堅定了不能拖累江宴的想法,起碼要等她把借的錢還清了在考慮要不要繼續跟江宴戀愛的事。

  江宴回了回神。

  突然想起來,光顧著這列沒來的事了,竟然把家裡的事給忘了,他跟老爹開著江軍租來的機動船回村,小木船留給那三個兔崽子劃。

  算算工夫。

  他們這會兒也早該到家了。

  「老娘那脾氣的,知道吃了這麼大虧肯定要去找二叔二嬸一家幹仗的,我倒是不擔心老娘下手重了,就是擔心二叔一家子玩陰的。」江宴心中呢喃著。

  萬一老爹老娘吃了虧......

  江宴掏出諾基亞手機。

  孫廣盛側頭瞥了一眼。

  江宴一邊撥號一邊說道,號碼是村委會的座機號。

  「我給家裡打個電話。」

  孫廣盛點了點頭。

  緊接著,電話那頭有了動靜。

  「喂,哪位?」

  「林書記,我是江宴。」

  「江宴?阿宴啊?」


  林龍有些意外,聽筒旁還隱約傳來女人的嚷嚷聲,很快又被關門聲隔了下去。

  「你在哪兒呢?」

  「書記,我在去省城的路上,送我朋友跟她妹妹到省醫院看病,今天回不了村,想讓你跟我爹娘說一聲。」

  江宴頓了頓,又說了句不搭邊的話

  「最近不是賺了點錢嗎,小木船不太好用了,正好順便也問問買機動大鐵船的事。」

  「大鐵船?阿宴你家要買大鐵船?!」

  「阿宴小子,你要買多大的?」

  林龍果真被這話嚇了一跳。

  江宴聽見這語氣嘴角一動。

  他當然是故意提的買船的事,想讓書記把自家的事放在心上,按照之前他家在村裡的存在感,根本不可能被特殊照顧。

  如果每次都公事公辦的各打三大板。

  李娟萬一隔三差五就去嚎一場。

  她受得了,爹娘沒人撐腰也受不了。

  可買大船的事提出來就不一樣了。

  林龍一旦知道,難免會高看一眼,進而給自己家一些重視都是很正常的,到時候李娟再鬧事,不說一味地幫自己家,起碼幫著爹娘多說句話就成了。

  「打算先看看十八米的。」

  「如果有合適的二十五米,也可以考慮一下,具體還得看船況。」

  「之後真定下來新船,肯定得在村里找船工,到時候還得麻煩書記幫我張羅張羅,找幾個手腳利索、做事靠譜的,到時候請書記你去家裡喝酒。」

  林龍沒立刻接話,江宴的猜測沒錯,這件事一說出來真把這個老書記嚇到了。

  十八米!

  二十五米!

  這!?

  我沒聽錯吧?

  十八米的大鐵船,哪怕撿條二手的也得七八萬打底,真上到二十五米的尺寸,稍微像樣點,沒有十幾萬肯定下不來的,這還只是說二手船,定新船的話起碼得五六十萬打底!

  這讓林龍不由回想。

  十來天前。

  江家剛為老爺子留下的東西鬧過一場。

  江永年當時就分到那條五米小木船,就值三千塊,已經是他們全家的命根子了。

  江永年一家在村里不算最窮,可要說有錢絕對輪不上。

  家裡能拿出來三五千塊錢。

  估計都能直接掏空家底了。


  怎麼這才出海幾趟,江宴這小子張嘴就敢看十幾萬的大船?!

  再回憶起村里這兩天的傳言。

  這小子不會真在海里撈著寶貝了吧?

  「書記?」

  「啊,我在聽。」

  林龍回過神,身子不自覺坐直了一點。

  語氣也認真中多了幾分笑意。

  「找船工是好事,你真買下來的話,喝不喝酒的不打緊,村裡有經驗的老把式不少,我給你留意著,能在村里找船工也算是給村里做貢獻了,是好事呵呵呵。」

  「不過買船別只圖大,機器啥的得找懂行的看明白了別被坑。」

  江宴聞言應了一聲,這才把話轉回來。

  「還有件事書記,今天我跟江軍鬧了點不愉快,我爹回家肯定跟我娘說了,我怕他們上二叔家去獎勵,可能得麻煩你過去看看。」

  林龍聽到這裡,朝緊閉的門看了一眼。

  隔壁房間又響起一聲拍桌子的動靜。

  他嘆了口氣苦笑。

  「阿宴,你這電話打晚了。」

  江宴臉上的笑意沒了。

  瞬間多了幾分嚴肅。

  「書記,什麼意思?」

  「已經打起來了,準確說已經打完了,你爹娘、你二叔二嬸,都在村委會,就我隔壁屋,對了你三叔三嬸也都在,他們是來幫你爹娘的。」

  「我正打算給他們調解。」

  江宴一下坐直,攥緊手機。

  眼神里多了一抹銳利。

  「我爹娘受傷沒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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