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髒水

  語畢,那人看向了秀月:「侍宴的所有下人也要一起去。」

  「知道了。」

  濃重的鼻音,蕭翊垂落的右手抬起,倉促的在臉上蹭了一下,動作又急又藏,隨即轉身,徑直繞過秀月出了房門。

  可也就是那麼一剎,秀月看到了他長睫上沾染的水光。

  他……哭了?

  蕭翊那樣的人,竟然會哭?

  秀月的第一反應是震驚,緊接著被一股澀澀又帶著微末悸動的心跳覆蓋,甚至有點小興奮。

  稍微調整了一下表情,秀月趕緊提著衣擺追到了蕭翊後面,兩隻小手擰在一起。

  見他走的又快又急,仿佛刻意和她拉開距離,秀月倒也沒有硬往上貼,默默盤算一會兒可能要面對的措辭。

  蕭翊手背上的青筋攥得一跳一跳,鼻頭的酸悶再次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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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這樣了,她竟然還沒有要哄他的意思,果真沒有心!

  強壓情緒,蕭翊在議事廳門口站了站,眼看秀月跟了上來才抬手推開了房門——

  裡面,滿滿當當的人。

  景王面色陰沉的坐在高位上,端著茶杯卻沒有要喝的意思,蕭敬雲和侯老夫人立在下堂,同樣面色凝重。

  蕭凌白站在邊角似在神遊,沒有什麼表情。

  貞姨娘滿眼通紅,被王嬤嬤扶著跪在地上,絹帕掩面哭得一抽一抽,仿佛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甚至於著了風寒的雲氏都被叫了過來,她臉色發白,時不時的掩唇咳著,一旁的蕭苒神色茫然不安,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秀月立在蕭翊身側,將屋裡的人掃了一遍,默默屏了一口氣定心。

  「翊兒,你這是從哪裡來?」蕭敬雲轉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率先開口了。

  蕭翊的餘光在秀月身上帶了一下,淡淡開口:「孩兒酒醉,正在偏殿歇息,不知,發生了何事?」

  「二公子還在裝模作樣!景元平日裡對你也算恭敬有禮,只不知哪裡得罪了二公子,竟引得二公子讓貼身丫鬟下此毒手,是真想置我們母子於死地嗎!」貞姨娘猛地轉身,一盆髒水就扣在了蕭翊頭上,一雙狐眸陰沉得可怕:

  反正藥在秀月手裡,蕭翊別想撇清關係,只要她死死咬住蕭翊,等在秀月身上搜出藥來,景元就能撇清關係,如此正好借景王的手處置了蕭翊。

  眼下蕭凌白與蘭陽郡主議婚之事已然泡了湯,只要拉了蕭翊下水,她的計劃照樣能成功!


  「貞姨娘,翊兒這孩子性情端正,平日裡最是與世無爭,且堂堂鎮撫使,怎會像你說的那般呢?你還需慎言才是,咳咳咳……」雲氏率先出聲了。

  「雲姐姐這般替二公子說話,是真心疼愛,還是也參與其中了?」貞姨娘惡狠狠地盯在了雲氏臉上。

  「咳咳咳!你……」面對貞姨娘的無差別攻擊,雲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忙是捂著嘴猛咳了幾聲,眼淚都在眼圈裡:「我只是就事論事,姨娘何故如此說!」

  「貞氏!事情還未查清,你休要在這裡胡亂攀咬!」侯老夫人狠狠跺了一下手中的拐杖。

  「是……」被老夫人訓斥,貞姨娘忙收了目光,整個癱軟在地上又開始抽噎起來。

  「翊兒,你就沒什麼想說的麼?」蕭敬雲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了蕭翊臉上。

  蕭翊的表情沒有半分波瀾,眼神一睨,語調不疾不徐:

  「孩兒並不知姨娘那番話是何意。我自小酌酒醉就一直在偏殿歇息,全程未踏出房門半步,更不知發生了何事,姨娘這般著急的往我身上潑髒水,未免太過於心急了吧。」

  「呵!潑髒水?二公子言之鑿鑿,可在場的人眼神都清明著!景元剛一迷亂,您便倒在桌案上了,醉得未免太湊巧了些。或許你未曾踏出房門半步,可您身邊的這個丫鬟,手腳不乾淨的很呢!」貞姨娘轉而瞪在了秀月臉上,立刻就往蕭敬雲腳跟前一撲,

  繼續道:「侯爺!那叫秀月的丫鬟是二公子的心腹之人,王嬤嬤親眼所見她在膳房中侍奉過景元的酒釀!景元獨愛桂花酒,府中人盡皆知,這丫鬟定也是知道此事才按二公子的授意動了手腳!」

  秀月神色一凜,連忙垂眼縮身跪地,豆大的眼淚說來就來:「侯爺、老夫人饒命!奴婢是侍奉過三公子的酒釀,可也是照著膳房管事的吩咐行分內之事,且接觸酒釀的並非只有奴婢一人,奴婢實在冤枉啊。」

  蕭翊腮邊的線條繃了繃,無意識挪動了一下步子靠在了秀月身側。

  被那一片熟悉的陰影籠罩進去,秀月的心莫名定了許多,有意無意的將臉往蕭翊腿上蹭了蹭。

  可剛挨上去就撲了個空,蕭翊徑直往後退了退,直接把她獨自晾在了那裡,鼻息一哼:

  這時候才想起來示好,晚了!

  秀月癟了癟嘴,只得將頭深深埋進了臂彎里。

  蕭翊略略抬眸,指尖慢條斯理的摩挲過腰間的玉帶,饒有興致道:

  「姨娘口口聲聲說三弟是遭人所害,又咬定是我身邊的丫鬟動了手腳,那麼,您如何得知一定是三弟的酒里出了問題的?且侍奉過酒水的丫鬟那麼多,姨娘又為何一口咬定是秀月所為?」


  此話一出,貞姨娘的臉色登時青了幾分,攥著絹帕的手也跟著哆嗦了幾下:「我……我只是猜測,因為景元獨愛桂花釀這一點最容易下手,膳食都由專人試過毒,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聞言,秀月趕緊將頭抬了抬怯怯道:「侯爺,老夫人明鑑,無論是膳食和酒水都由專人試過兩遍才敢上宴席的!斷斷不敢有人動手腳啊!」

  「嗯~姨娘操持宴席,應當不會不知曉此事吧,還是姨娘一早就知道,那毒根本試不出來?」

  蕭翊順著秀月的話狠狠補上了一刀,目光注意到秀月正緊緊咬著那兩片還染著絲血紅的櫻唇,不禁滾了滾喉結。

  「你…你胡說什麼!」貞姨娘被蕭翊的話狠狠噎住,大有一股惱羞成怒的意味。

  旁聽的景王始終一言不發,臉色卻是越來越沉。

  蕭敬雲洞察,忙一揮手:「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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