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疼

  那力道算不上多大,卻像一根細繩,猝不及防勒住了他的心口。

  蕭翊鬼使神差的坐了回去,任由秀月抱著,俯身拉過自個兒的錦被蓋在了她身上,低聲喚著:

  「秀月?」

  秀月頭痛欲裂,眼睛也有些睜不開,但腦子十分清醒,手上抱的更緊了。

  他很少喚她的名字,平日裡說話也是直入主題,而今被這樣清冽好聽的聲音貼近耳畔,秀月身心都酥酥的。

  不過她依舊沒動,緊緊蹙眉將眼睛閉得死死的,表情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昨天蕭翊生她的氣,還有意疏遠,眼下這場風寒雖來得真切難受,卻正巧可以借著病弱引得蕭翊對她多幾分憐惜。

  看他這反應,心裡定然還是有她一席之地的。

  如此便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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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此,秀月顫了顫長睫,張著小嘴難受的喘了幾聲,開始故作迷糊的輕聲囈語:

  「別……別趕秀月走……秀月錯了……秀月再也不惹爺生氣了……」

  說完,順勢將燒的通紅的小臉貼在蕭翊的手背上蹭著,那不安戰慄的模樣仿若受驚的小鹿。

  被秀月滾燙的肌膚反覆觸及,蕭翊頸間的青筋跳了跳,眼底漫上一層化不開的溫潤縱容:

  她竟連夢囈的話都這般卑微,看來昨日,是真的嚇到她了。

  「別怕,沒人趕你走。」

  蕭翊安撫似的說著,指腹極輕地拂過秀月汗濕凌亂的鬢髮,動作溫柔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

  「唔~」

  知道目的達到,秀月悶哼一聲,縮著身子不再動彈,只是周身灼熱難耐,讓她忍不住反覆翕合雙唇。

  蕭翊垂眸定定望著她,目光順勢落在她微張的小嘴上——

  也不知是不是發熱的緣故,秀月本就粉嫩的唇色更加鮮艷了些,仿若含苞待放的骨朵一般。

  好誘人。

  這樣想著,蕭翊無意識放緩了呼吸,垂下頭一點點朝著秀月靠近,溫熱的呼吸散開,寸寸掃過秀月的耳廓,帶來一陣難忍的癢意。

  秀月洞察了對方的意圖,心開始怦怦直跳,愣是強忍著沒有睜眼。

  ……

  「爺!府醫到……了……」

  巧兒嚷著,一把推開房門慌慌張張奔了進來,卻不偏不倚的將這一幕撞上!

  彼時的蕭翊還半俯著身子眼神迷離,唇瓣離秀月不過寸許,眼看就要落下去。


  見著巧兒進來,蕭翊呼啦一下站起身立在榻邊,眉宇重新覆上一層冰冷淡漠,整個人仿佛生樁般直挺挺的。

  反觀那臉已經黑成了鍋底色,眼神更像是要吃人似的!

  霎時間,滿屋氣氛壓人。

  巧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情急之下趕緊縮身跪地:「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緊跟而來的府醫反應倒快,轉頭就退了出去假裝沒看見。

  秀月悄悄掀開一條眼縫忍俊:好尷尬,可憐的巧兒~

  蕭翊閉了閉眼,似乎在強壓不悅,接著抬手指向府醫:「你,進來!」

  那府醫哆嗦一下,連忙上前作揖:「見過二公子。」

  蕭翊沒再作聲,往旁邊讓了一步,示意府醫上前給秀月診治。

  巧兒連忙窘迫起身,給府醫搬了一個小矮凳坐下,又回到門口垂首立著,全程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只恨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府醫觀了觀秀月的臉色,轉手取一方乾淨素帕,輕輕覆在秀月的手腕上開始把脈。

  內宅女子清白要緊,男女有別,不可直接肌膚相觸,即使是醫者也不行,只能隔著絹布搭脈。

  秀月將眼睛閉得緊緊的,無意識鬆了松身子。

  蕭翊全程蹙眉盯著府醫的動作,見他閉目凝神,靜靜體察,片刻,又換另一隻手腕,終於沒忍住出聲問:

  「如何?」

  「回二公子,這位姑娘風寒入體,受涼發熱,邪氣侵了內里,現下高熱不退,頭身俱痛,不過沒什麼大礙,開個方子調理幾日應當就無妨了。」

  蕭翊懸著的心落了落,擺手道:「開方子。」

  「是。」

  府醫取出紙筆,伏在一旁小几上沙沙寫下方子,幾番抬頭,見著蕭翊在旁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這番神態哪裡逃得過蕭翊的眼:「還有何事?」

  那老府醫躊躇了一下謹慎開口道:

  「呃……這姑娘氣血虛虧,此番風熱沖任恐傷根本,所以……服藥期間不宜用那些性寒藥劑,平日裡也要避免受涼才是,老朽給這方子裡添了幾味溫補藥材,想來用上半月便也不妨事了。」

  話落,秀月心頭一緊。

  她雖不懂病理,但是氣血虛虧不難理解,原因她再清楚不過,定是上次小產落下的病根!

  不過聽這府醫的話,吃點藥就能好,應當沒啥大問題,她也可以稍稍放心些了。

  蕭翊雙眼微眯,頓了頓疑聲道:「什麼寒性藥劑?」


  「啊?這這這……」

  蕭翊這一問給府醫整不會了。

  丫鬟們平日裡能服的寒性藥劑除了「避子湯」再無其他,且這都是宅中主子們周知的私密事情,見不得光的。

  可看這二公子的反應,似是並不知情?

  秀月絲毫不意外。

  避子湯這種東西本就是內宅用來束縛底層丫鬟的規矩,其中的利害從來只壓在女子身上。

  在這男尊女卑的世界,女子的種種損耗,是斷不會擺到蕭翊他們這些男子跟前叫他們沾耳的,這都是眾人默認女人應該承擔的。

  而對於男人們,仿佛只要不曾親耳聽聞,親眼看到,這份傷害便就不曾真正發生。

  看著那府醫吞吞吐吐的樣子,蕭翊隱隱猜到了幾分,卻也知道此時不好多問,順勢斂神道:

  「罷了,她身上有何不妥,你都對症下藥用最好的藥材就是,至於細枝末節,一律不許對外聲張!」

  「是。」

  ——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蕭翊委身坐在床邊,抬起寬厚的大手撫了撫秀月的小臉,只覺心頭似乎被什麼緊緊絞住:

  原來她往日裡圓滑求生的背後,亦藏著鮮為人知的辛酸。

  「咳咳咳……」

  秀月悶聲咳了幾下,佯裝迷茫悠悠轉醒,微紅的眼眶含著水汪汪眸子望向蕭翊:

  「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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