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按捺
浴後的水汽還縈繞在鬢邊,秀月沒敢貪戀太久,拿布巾絞乾濕發,取過巧兒送來的衣衫換上。
肩袖腰擺長短倒都合宜,唯獨胸前那一片前襟扣攏之時格外吃緊。
布料被飽滿的身段撐得緊緊繃起,兩排布扣拉扯著險些扣不嚴實,稍稍呼吸重些,衣襟便隱隱向外撐開一道細縫。
「嘖~」
秀月有些懊惱,抬手扯了兩回衣襟,試圖把布料往下斂一斂,終究收效甚微。
罷了,該給蕭翊換藥去了,就算他鎖自己喉,該打工還得打工,命苦啊!
秀月無可奈何,將最上方那枚布扣勉強扣上,快速將偏屋的狼藉收拾乾淨,便邁步往臥房走去。
內寢黑漆漆的,反倒書房的窗欞透出一股暖黃的光。
原來在這兒呢。
秀月自書房門口站定,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房門:「爺,奴婢來給您換藥了。」
裡面安靜了幾秒,才淡淡飄出一個字:
「進。」
秀月推門而入——
蕭翊依舊是往日伏案的模樣,身上換了件素色寢衣,長發鬆挽,鬢邊散落幾縷髮絲,眉宇沉斂,修長的指頭捏著玉節毛筆。
少年的清新感撲面而來,與方才掐人脖子的羅剎簡直判若兩人!
自顧自行了禮,秀月將書架子底下的藥箱扯了出來,清點要用到的東西——創藥粉一瓶,乾淨紗布。
將東西放到書桌上,秀月替蕭翊倒了盞茶,伸手將蕭翊的寢衣解開,換藥,動作不由得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一天一夜過去,傷口已經基本結痂,想來再過個十天半個月也就徹底好了。
蕭翊半垂著眼坐得筆直,不斷用餘光瞟著秀月,視線緩緩停在了她露出的那截玉頸上。
才過了這麼一會兒,指腹留下的痕跡已經有些淤紫,愈發明顯了。
秀月柔軟的指頭在蕭翊肌膚上似有若無的滑過,帶起一片酥癢,惹得他心頭禁不住顫了顫:
這麼脆弱的人兒,像只瓷瓶似的易碎,心裡頭卻藏了把傷人的利刃。
「爺,換好了,巧兒去拿膳食了,奴婢一會兒伺候您用膳吧。」秀月微微俯身,肩頭跟著往下沉,卻只聽「吧」的一聲輕響!
被身段撐得岌岌可危的布扣經這一輕微拉扯竟然直接崩開了,衣襟沉甸甸的往兩邊散開,再也兜不住那飽滿的曲線。
燭火搖曳,將這一幕襯得分外灼眼!
蕭翊呼吸一顫,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咬聲道:「不知羞。」
話落,耳朵卻也紅了,臉上的赤色更是藏也藏不住,兩條腿無意識收攏了些。
秀月將他這反應收進眼底,鼻息無聲一嗤:上次說她不知羞的時候不知道有多主動,這會兒又開始裝清高了。
秀月往後縮了半寸,抬手攏了攏前襟軟聲道:「巧兒姑娘的衣衫有些不合身,奴婢去換了就是。」
「不必,讓巧兒將膳食送來,你回耳房便罷,今日不用伺候了。」蕭翊強壓下心頭的震顫,擺出一副淡漠疏離的撲克臉來。
又開始使手段了,不過他今天心裡不爽快,這次不能讓她輕易得逞。
秀月眉頭一緊一松:難不成他心裡還憋著氣兒?哼,掐了人他自己還惱上了!
但是她今天已經沒有哄蕭翊的力氣了,腦子沒來由的有些昏昏沉沉,也罷,不伺候了!
見著秀月立在原地小臉緊繃,蕭翊忽而覺得方才的話似乎有些不近人情,正想緩和幾句,卻見秀月直接後退幾步頷首:
「那奴婢先退下了,爺有事隨時吩咐就是。」
?
欲擒故縱!
蕭翊擱在案上的手哆嗦幾下,眼瞅著秀月離開目光都跟著跑出去老遠,卻硬是沒再出聲。
——
給巧兒遞了話,秀月拖著沉甸甸的身子進了耳房,自知身上不大舒坦,便褪了外衣窩進了被裡。
蕭翊不用她伺候正好,她也難得清閒,就把他晾上一晾,男人嘛,不能太慣著了。
這樣想著,秀月的眼皮愈來愈沉,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夜色正濃,另一邊的壽安堂里燭火通明。
老夫人坐在臥榻邊上一手扶額,手中捻動佛珠的動作時快時慢,渾濁老眼中儘是疲態。
「老夫人,您還不安寢嗎,夜深了,身子要緊。」嬤嬤小心奉上一碗安神茶。
「心煩意亂,如何安寢。」老夫人閉目,一整個愁容滿面。
「還是為世子爺?」嬤嬤試探了一句,順勢跪坐在地輕輕給老夫人捶腿。
「唉,今兒園裡的事兒,給底下人知會了沒有?」
堂堂定安侯府世子為了一個下賤婢子頂撞尊長,不顧自身名節口不擇言,這般荒唐行徑太過駭人聽聞。
「是,都提點過了,沒人敢亂說亂傳。」
「嗯,世子的名聲不能壞,就算再不成體統,也不能傳到外面去,誤了大事可不好,另外,你趕明兒就遣人去通知侯爺,叫他得空回來,就說——世子瘋魔了!」
「是。」
「老身倒要看看,他在他父親面前,是不是也敢這般癲狂!」
————
蕭翊兀自坐在書房裡頭,看著面前的豐盛膳食索然無味,幾度想要動筷卻無興致,便抬手推到了一邊繼續看文書。
心想她倒按捺得住,想來過會兒就主動來了。
可一直坐到半夜,蕭翊也再沒見到秀月,案頭卷宗攤開在面前,心思卻早已分了大半。
真睡了?
蕭翊磨盤似的在書房裡轉了幾圈,終究沒壓住心思,隨手披上外袍朝著臥房走去。
內寢靜悄悄的,只亮著一盞燭火,蕭翊行至耳房簾外,微微側頭,凝神去聽裡面的動靜。
簾後是輕沙沙的呼吸聲,並不安穩,夾雜著細碎鼻音。
蕭翊抬手想去掀簾,卻忽而覺得自己是不是那根弦搭錯了,他到底在幹什麼!?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從耳房裡透了出來,蕭翊心頭一凜,連忙躲到一旁,可也僅僅這麼一聲,很快又恢復了平寂。
蕭翊等了一會,指尖捏住布簾邊緣輕輕向上掀開一角。
微弱的燭光隨之探入屋內,入目便是逼仄狹窄的空間。
小小的人兒正蜷在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身上只蓋著一床薄薄的被褥,小臉紅彤彤的,眼皮閉得緊緊的。
蕭翊唇角微顫,輕步跨了進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