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著迷

  話音未落,春禾雙目赤紅,猛地抬手狠狠朝著秀月推去!

  拱橋窄小,這一推又快又狠。

  蕭翊原本還在不遠處的假山上閒情看戲,目睹這一幕,整顆心驟然一提,豁然起身就要上前!

  卻不想秀月早已洞察對方意圖,在對方手掌襲來的剎那,順勢側身靈巧一避。

  

  唰——

  「啊!」

  春禾這一下使了全身力氣,驟然撲空根本停不住,發出一聲短促驚叫後,整個人借著慣性一頭栽進了荷花池!

  「撲通」一聲巨響過後,水花四濺,春禾在荷花池中一上一下拼命掙紮起來:

  「救……救命啊……我不會……不會游……」

  秀月抱著綢紗冷眼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施救的意思,唇瓣微動,如同惡魔低語:

  「自作孽,不可活!死吧~你死了,這本書的主角就該換換了,為我的孩兒償命去吧!」

  在這你死我活的殘酷宅斗中,憐憫之心就是催命符,只有夠狠才能活到最後!

  蕭翊佇在假山上,墨眸如針般捕捉到了秀月臉上一閃而過的狠厲。

  那表情沒有半分往日裡的怯懦畏縮,全然是不肯任人宰割的冷冽決絕。

  可蕭翊心底非但生不出半分厭惡戒備,反倒有一股奇異的燥熱緩緩漫開,竟隱隱為之著迷。

  他混跡北鎮撫司,日日遊走刀光劍影,能在波詭雲譎的朝堂與侯府夾縫中站穩腳跟,憑的便是透到骨子裡的冷血陰狠。

  溫馴柔順的人他見得太多,可秀月不一樣!

  他們,是一路人~

  這般鮮活的模樣,遠比一味俯首順從更加勾人。

  與此同時,蕭凌白正攙扶著侯老夫人在園中散步——

  「凌白,祖母最後與你說一次,你心裡務必拎得清輕重,你未來的正妻,只會是蘭陽郡主!這關乎你的仕途前程,更關乎整個侯府的氣運,半點錯不得!」

  侯老夫人滿臉急迫,忍不住敲了敲手裡的金絲壽木拐杖。

  蕭凌白指尖微緊,低聲應道:「孫兒知道。」

  「你知道?」老夫人側目看他,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

  「你知道便不會屢屢被那卑賤婢子亂了心神!婢子就是婢子,終究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景王殿下可是皇親國戚,我們侯府能攀上這門親事,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老夫人頓了頓,揮手屏退侍從,一雙枯槁老手死死攥住了蕭凌白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太子性子優柔難堪大任,至今又無所出,聖上為此煩心不已,朝堂風聲更是波詭雲譎,景王殿下有軍功在身兒女雙全,已經炙手可熱,難保陛下不會聖意轉圜!

  你父親必須早做打算,而今之計,讓你與郡主成婚便是最穩妥的方式,就算日後有所變故也能從容應對!

  且蘭陽郡主依理來說已是下嫁,你若弄那麼些個亂七八糟的鶯鶯燕燕讓郡主不滿怎麼得了!」

  蕭凌白的臉色變了變默默點頭,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日常沉迷詩詞雅賦,對於這些朝堂中的爾虞我詐根本不甚了解,也不想了解,禾兒說過,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若他娶了蘭陽郡主,豈不是讓禾兒傷心?

  可若不娶又無法應付父親和祖母!

  想來禾兒那般善解人意,一定能理解他的難處,更何況這是為了自己仕途,禾兒必然不會反對,到時候他少去郡主房中就是。

  「救……救命……」

  「什麼聲音?」

  蕭凌白耳尖的聽見了什麼動靜,抬眼往荷花池方向望去。

  「怎麼了?」老夫人一臉奇怪。

  「孫兒好像聽到,荷花池那邊有人在喊救命?」

  「走,去看看!」

  ——

  「救,命,啊……」

  池水冰冷刺骨,不斷往春禾口鼻之中猛灌,衣料吸飽池水更是沉重,春禾掙扎得愈發無力,呼救聲也越來越低,再次下沉要好幾下才能掙紮上水面。

  秀月卻是急得不行,開始東張西望:泡了這麼久怎麼還不死?若是把人引來了就遭了!

  念頭剛落,便見老夫人和蕭凌白一伙人浩浩蕩蕩往這邊來了。

  「什麼人在橋上!」

  蕭凌白遠遠斥了一聲,卻也並未看清是誰。

  秀月心頭一驚,索性一把將懷裡的綢紗丟到地上,高聲大呼:「快來人啊!有人落水啦!」

  叫嚷完畢後一個翻身便跳進了荷花池,朝著春禾遊了過去。

  春禾的視線被渾濁池水與飛濺水花攪得一片模糊,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鳴響。

  朦朧間,她望見秀月正在快速靠近,於是不管不顧,雙臂再次張牙舞爪地撲騰起來,如同落水瘋魔的困獸般死死拽住了秀月的衣襟,整個人拼命纏拽了上去直把秀月往水裡按!

  「呃!」

  秀月結結實實嗆了兩大口水,連忙一腳把春禾踢開了去,反手重重扣住她的後頸猛地向下一壓!


  「——!!」

  猝不及防,春禾整張臉再度被狠狠按入冰涼的池水深處。

  大量髒水瘋狂湧入咽喉鼻腔,劇烈的窒息感席捲全身,春禾的手腳徒勞無力地胡亂撲騰,再也發不出半聲呼救。

  「都這時候了還想害人!那就給我死!」

  秀月的心臟劇烈狂跳著,手上的力道卻沒有鬆開半分。

  這可能是她唯一除掉春禾的機會了,絕不能再有猶豫!

  池水濺了一臉卻有些溫熱,秀月一時分不清是水是淚:傷害過她的人,她會一個一個清算!

  若不是被逼到絕境,她亦不知自己可以這般狠辣。

  春禾抽搐了幾下,終於沒了動靜。

  岸上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幾顆頭從橋上探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

  秀月慌忙將春禾撈了起來架在懷裡佯裝救人,一邊拼命撲騰一邊哭叫:「快!是世子院兒里的春禾姑娘落水了,救人啊……」

  蕭凌白的臉色登時白了:「禾兒!怎麼會這樣…一群木頭擺設,趕緊下去救人啊!」

  小廝們趕忙下餃子似的跳進了池水,七手八腳地將死魚一般的春禾給撈了上去。

  蕭凌白也顧不得體面了,提著衣袖沖了過來將人抱在懷裡:

  「禾兒!醒醒!快醒醒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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