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細糠
不是,啊?
她好像沒幹什麼吧?
「爺,我那個……」
不等秀月解釋,蕭翊捏著秀月臉蛋的指節又緊了緊:「不知羞!」
秀月力竭了,無奈只能咬唇癟嘴,開始裝無辜可憐。
被秀月那雙純靈的大眼睛含住,蕭翊緊繃的肩線沒來由鬆了松,轉而將溫熱的掌心落在了秀月頭上使勁揉了揉:「吩咐劉嬤嬤夜裡溫水,等我回來。」
突如其來的摸頭殺讓秀月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心頭也跟著微微發悸。
這小男人,怎麼還挺溫柔的。
語畢,蕭翊直起身,拿了桌案上描好的文書往臥房去了,不過一瞬,秀月眼尖的瞥到那文書下角蓋著一個血紅的「緝」字!
不用猜,是要去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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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過後,蕭翊已經自行穿戴好往院外走去,依舊是那身玄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與往日不同的,是他頭上戴了一頂紅纓檐笠。
大半張面容都浸在陰影里,只露一截冷白下頜線。
帥的要死,又有點瘮人。
巧兒正好從主膳房端了早膳,見著蕭翊步履匆匆趕緊上前:「爺要到哪裡去?您還沒用早膳呢!」
「給她吃。」
蕭翊隨手指向廊下站的規規矩矩的秀月,步子都沒停就走了。
「呃,是。」巧兒對著蕭翊的背影屈了屈膝,將膳食端到了秀月跟前,抿嘴一笑:「爺還真是寵你。」
對於她們這些底層丫鬟來說,能吃主子的漂亮飯,那可是上上殊榮。
蕭翊今天的早膳是一大碗骨湯銀絲面,外加一份茯苓糕。
面上的熱汽悠悠裊裊往上浮,飄著鮮香氣,顏色雖然寡淡,卻比任何珍饈都抓人目光。
秀月撓了撓頭:「這面不吃坨了可惜,只是我早膳吃多了撐得不行,不如端去灶房叫上劉嬤嬤,咱三個分分,至於這茯苓糕就給二爺留作夜裡小食吧。」
聽到能嘗嘗,巧兒眼睛都亮了:「好!」
秀月拿了三個碗,在巧兒和劉婆子滿懷期待的目光中將面分了分,便和她們兩個各自端了碗圍成一個圈圈開始品嘗,畫面倒是難得的和諧溫馨。
細軟的麵條順滑入味,裹挾著雞湯純粹的鮮甜,溫溫熱熱滑過喉間。
兩個字總結:細糠!
「嘖嘖,主子們用的東西就是不一樣,又好看又好吃,咱也是跟著秀月沾光了。」劉婆子對著秀月咧了咧嘴。
即使她在侯府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依舊是吃糠咽菜。
「嗯嗯沒錯!」巧兒吃的頭都抬不起來,連湯底兒都給接乾淨了。
秀月胃裡僅剩的縫也被填的滿滿的,撐得直打飽嗝:「嬤嬤,爺剛才走的時候吩咐,說夜裡要溫水沐浴。」
「好嘞,你伺候爺也辛苦了,回耳房歇息吧,剩下的活計我和巧兒做就是了。」劉婆子點頭,順手將秀月吃剩的碗筷收了。
「行,我先去把爺的床榻收拾一下。」秀月起身抻了個懶腰,順手取了一塊乾淨布巾進了臥房。
巧兒有句話說的不錯,蕭翊這些貼身活計以後就是她干,不是推卸,是旁的粗使丫鬟已經沒資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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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月撥開床帷,入鼻息是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氣味,很好聞,榻上的錦被並不凌亂,只掀開了容得起身的一角。
還是個精緻男孩?
與蕭翊初夜在此處覆雨的情景浮上眼前,秀月忍不住彎唇。
她是極滿意蕭翊的顏和身材的,還有那讓人醉生夢死的纏綿,不知道比蕭凌白那個偽君子強了多少!
她也是終於吃上好的了。
秀月將床單換下,整理好床榻,仔細抹索完屋裡的邊邊角角,端了盆子往漿洗房去。
漿洗房在灶房後頭,通著一個角門,劉婆子帶著巧兒和香雲就住在角門旁邊的偏屋裡。
眼下香雲也被攆走了,院裡的女眷攏共就剩她們三個。
雖然乾的活會多一些,但是沒有滿院子如狼似虎的丫頭盯著蕭翊,秀月倒覺得慶幸,如此也少了嫉恨爭寵那些麻煩事。
眼下她得儘快在蕭翊身邊穩穩站住腳跟,而若想往上爬,就一定要有身孕做籌碼。
老夫人至今未抱上重孫心急如焚,若她能再有身孕應能得老夫人庇護。
只是她先前流產定是傷了身的,不知道對後續受孕是否影響,有機會得找郎中看看。
這樣想著,秀月尋了只小板凳坐在池子旁,將要洗的東西一股腦倒了進去。
又擠了一些皂角水搓了搓,開始用棒槌賣力捶打。
「嘿呦嘿呦~」
可還沒捶幾下——
「秀月!秀月!你咋在這捏,我到處找你呢!」
巧兒提著袖子跑了過來,臉上掛著汗,顴上紅彤彤的。
「怎麼了巧兒姐?你找我有事?」
秀月回過頭來。
「貞姨娘院裡的王嬤嬤來了,說要你去後院兒回話呢,你快些去,我幫你漿。」
巧兒拿過棒槌,急聲道。
秀月不著痕跡的緊了緊後槽牙,心裡隱隱覺得沒好事!
「行,麻煩你了巧兒姐,我這就去。」
秀月到了門口,便見王嬤嬤已經在那立著了,一臉不苟言笑的模樣:「請吧,秀月姑娘。」
「是~」
秀月應了一聲,低著頭跟在王嬤嬤身後。
「待會兒見著了姨娘乖順些,可別以為能爬上公子的床就輕狂了!」
秀月垂著的頭頷了頷:
「奴婢不敢。」
她當然知道。
自己的賣身死契就握在貞姨娘手裡,無論待會兒要面對什麼,順從就是她最好的保護殼。
——
「你在這候著,我去回了姨娘再召你進去!」
到了別院兒,王嬤嬤撂下一句,先掀了帘子進去了。
院裡正在灑掃的丫鬟瞅見她小聲竊竊起來:
「那不是秀月,聽說她以前是世子爺的貼身丫鬟,現在又進了二爺院裡做通房呢!」
「嘖嘖,真是不知羞恥,勾搭世子爺還不夠又攀上了二公子!」
「就是的,二公子性子冷淡,她肯定要倒霉了,左不過是換個地方當粗使丫鬟罷了!」
……
懶得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早春太陽異常毒辣。
秀月抿了抿髮乾的嘴唇,兀自站在日頭底下,背後已經滲了一層熱汗。
王嬤嬤還沒出來。
呵呵,不用猜。
這就是給她下馬威呢。
良久——
「秀月!姨娘傳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