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長公主的腰
長公主府在皇城北邊,占了大半條街。門前的兩尊石獅子那叫一個氣派,比東宮門口的還要大兩圈。
「乖乖,這長公主府的門頭真夠氣派的,都快趕上皇宮大門了。」韓猛咂舌,小聲吐槽,「要是有人遞個摺子給陛下,這是妥妥的僭越啊。」
林越朝著他屁股上踢了一腳,笑罵道:「你這個憨貨,長公主府就是父皇親自設計的,你去遞摺子,看父皇怎麼說。」
韓猛倒吸一口涼氣,連忙閉嘴。
長公主身份尊貴,在柔然也有公主封號,並且寫進了王族族譜之中。
也就是說林嬌龍既是大寧長公主,又是柔然公主。
林越下了馬,先讓人去送拜帖和黃驃馬,然後就站在門口等了起來。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別說林越了,韓猛都有點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門口出來一個女管事:「太子殿下,公主說讓您一個人進去。她正在院子裡練箭,請殿下先在旁邊等著,不要打擾。」
「練箭?」
「對,公主每天早上練一個時辰。」
林越在女管事的引領下來到一處院子,看到正在練箭的林嬌龍。
她一身窄袖騎裝,鹿皮短靴,露出一雙光滑白皙的大長腿。長腿渾圓飽滿,筆直而有彈性。
本就傲人的上身,在騎裝的緊束下更顯得巍峨壯觀,幾乎要撐破衣料。
林越心中暗贊,長公主真是太有料了,不過馬上他就被那「嗖嗖」的箭聲吸引。
只見林嬌龍素手挽弓,拉弦聲如同裂帛,一箭破空,正中紅心。
嗖嗖嗖!
林嬌龍又射了十幾箭,箭箭扎在靶心。
「姑母真是好箭法!」林越忍不住讚嘆一聲。
「太子,稀客啊。」
林嬌龍收起弓箭,看向林越:「上回本宮砸了你的宴,你今天來是算帳的?」
林越連忙上前,笑嘻嘻地說道:「姑母,我哪敢找您算帳啊?我今天是來專門拜訪,侄兒前幾日尋得一匹好馬,知道姑母愛馬,就給您送來了。」
林嬌龍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你小子倒是有心,不過那匹馬本宮看過了,實在是太差勁。我馬廄里隨便牽出來一匹,跑起來都能甩它十條街。你走吧,把那匹馬牽回去自個兒騎吧。」
林越撓頭,這事兒尷尬了。送的禮人家看不上,張嘴就要攆人,這還怎麼求她辦事?
還沒等林越說什麼,林嬌龍就起身繼續練箭。箭囊最後一支箭射出去,她把弓往架上一掛,正要轉身,忽然「嘶」的一聲,手扶住了後腰。
「姑母,你怎麼了?」林越起身。
「沒事,老毛病了。」
林嬌龍擺擺手,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痛楚,「當年在草原上騎馬摔的,一到陰天下雨就犯,今兒個可能是練得太久了。」
「叫太醫來看看?」
「看了,太醫也看不好,本宮上次從柔然帶了薩滿來。」
林嬌龍一揮手,旁邊的女管事就連忙跑出去請薩滿。
薩滿也就是柔然的巫醫,地位很高,一般只給柔然貴族看病。
沒多久,一個穿著花花綠綠袍子的老頭跑了過來。他六十來歲,臉上畫著三色紋路,脖子上掛著一串骨頭珠子,這打扮落在林越眼中頗為怪異。
女管事在旁邊小聲跟林越說:「殿下,這是柔然的薩滿哈達奇,長公主腰疼就找他。他治病……嗯,很有講究。」
林越饒有興趣地點點頭,還是第一次見到薩滿,倒是要看看巫醫是怎麼治療的。
哈達奇在院子裡擺開了陣仗,先讓人搬了一張矮榻來,讓林嬌龍趴上去。然後他從懷中掏出七個香囊,擺在林嬌龍腰旁邊,圍成一個圈。
每個香囊都塞著乾草,哈達奇一一點燃冒出了濃煙,紅的藍的綠的黃的,跟放煙花似的。
林越站在旁邊鼻子嗆得發癢,不就治個腰疼嘛,怎麼搞得烏煙瘴氣的?不過想到人家是巫醫,手法可能不一般,也就耐著性子往下看了。
搞完這一切,哈達奇又退後三步,面朝北方,雙手舉過頭頂開始念。
他念的是柔然古語,調子一會兒長一會兒短,跟唱歌似的。念完了,他又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林越無語,這是看病呢,還是拜神呢?
女管事小聲解釋:「這是拜天,薩滿治病之前,得先跟天請命。上天准了,才能動手。」
林越有些繃不住,等上天准了,病人早就疼死了。
磕完頭,哈達奇站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把銀針,在火上烤了烤。
「天力入針,神明護體!」
他念叨了一句,把銀針扎進林嬌龍的後腰。
一連扎了七八根針,哈達奇把鼓往腰上一掛,竟是跳開了,一邊跳一邊敲鼓。
林越感覺辣眼睛,看向旁邊的管事:「這又是幹什麼?」
「請神力,祛病氣。薩滿說,病氣是黑的,得跳著舞引下神力,把病氣趕出去。」
「這……要趕多久啊?」
「公主上回犯的時候,薩滿跳了兩天。」
林越無語,看了一眼林嬌龍,她的騎裝被汗浸濕了一片,貼在腰背上,勾勒出緊實的腰線。她趴在那兒,纖腰微微地顫抖。
「姑母,還疼?」
「廢話。」林嬌龍趴在榻上,聲音不太客氣,「這老東西跳半天了,還是疼的厲害。可除了他,別人治不好。」
林越又看了一會兒,哈達奇跳完了,把針一拔,換了一排更粗的針,重新紮進去,然後……又跳了起來。
林越終於忍不住了:「姑母,您這腰疼,不用這麼麻煩。」
薩滿的鼓停了,轉過身來,眼睛頓時瞪得溜圓:「你說什麼?」
「我說不用那麼麻煩。」
林越走過去,「姑母,您這腰疼是當年摔傷之後沒養好,經絡淤堵,筋膜黏連了。用不著扎針,更用不著這麼麻煩,按一按就行了。」
薩滿頓時大怒:「你!你懂什麼?這是柔然薩滿一脈傳了千年的醫術!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中原人,憑什麼說三道四?!」
「我不是說三道四,我是說你治療方式太麻煩,讓我姑母遭罪。」
「放屁!」
這一嗓子吼得滿院子都安靜了,女管事的脖子縮了縮,府上的侍女往後退了幾步。
老薩滿把鼓往地上一摔,跳著腳喊:「這是我們柔然的規矩!治病要敬天、敬地、敬神明!你打斷我的儀式,是對神明的大不敬!是對薩滿醫術的大不敬!」
「莫說你是太子,就算大寧皇帝來了,也不能對神明不敬!」
林越的拳頭握了一下,
去你大爺的,跳了快一個時辰了,我姑母的腰還疼著,你跟我談神明?
要不是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林越一巴掌就扇過去了,這老東西醫術不咋滴,脾氣倒挺大!
「兔崽子,你趕緊滾蛋!」林嬌龍趴在榻子上,聲音又啞又急,「別在這添亂了!」
「姑母,我是擔心……」
「趕緊滾!再多說一個字,把你扔出去!」林嬌龍咬著銀牙,手撐著榻沿,指節發白。
林越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他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
「慢著。」
剛走兩步,薩滿就叫住了他。
老頭站在塌邊,雙手抱胸,下巴抬得比天都高。
「他不能走!他說我醫術不行,那說明他的醫術比我高明,那就讓他試試。」
「哎呀,你這老頭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林嬌龍急了,「他大寧太子,懂什麼醫術?你趕緊治,本宮疼死了。」
「公主,非是我不治,實在是這小子口出狂言,冒犯了神明。」薩滿把雙手一攤,架子擺得穩穩的,「公主要治,就讓他治,老夫在一旁學習。」
他說著,把香囊一個個全都撤了,把銀針一根根地全都收好,往胳膊窩裡一夾,退到牆根底下,往哪裡一站,陰陽怪氣的補了一句。
「我等著看。」
這老薩滿徹底撂挑子了,就等著林越上手,治不好他氣才能出。
林嬌龍腰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汗。她掃了林越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小子,趕緊給薩滿巫醫道歉,聽到沒,快點!本宮疼死了!」
「不用他道歉!」
「他就算跪下求我,」薩滿老頭高昂著頭,一字一頓的說,「我也不接受!除非他把公主的腰按好!」
林越沒再說話,直接走到塌邊。
林嬌龍趴在榻上,側過臉看他,疼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你小子……要是把本公主按壞了……」
「姑母放心,按不壞。」林越蹲下身,伸手按上了她的後腰。
林嬌龍的後背繃了一下,感覺林越的手掌貼上去,像是兩團火焰,隔著騎裝料子都感覺到滾燙。
林越順著脊柱兩側往下推,推到腰眼的位置,林嬌龍「嘶」了一聲,整個人往上一彈。
牆根底下,薩滿抱著胳膊,嘴角往上一翹。
「嘿嘿,小子,按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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