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開庭
「我也知道你現在不想談這些。」
霍祈年繼續道:「我也沒打算讓你現在就回答我的問題。」
「但我覺得,我對你的好是不需要你用什麼東西來交換的。」
宋楚瑜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霍祈年說這話時語氣太平靜了,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可這些話就像是一顆顆小石子砸進宋楚瑜的心湖中,漣漪一圈一圈盪開,根本停不下來。
這兩句話在宋楚瑜腦子裡反覆回放,每回放一遍,她心跳就快一分。
她早已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相反,經歷過愛情的她,當然知道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這些話意味著什麼。
上次宋楚瑜和霍祈年在陽台聊完後,她就隱約覺得不對,刻意保持距離。
她做這麼多,就是想把這層沒能戳破的窗戶紙糊的厚一點,再厚一點。
可霍祈年倒好,一句話就把窗戶紙捅了個對穿。
「霍先生。」
「叫我祈年。」
「好,祈年。」
宋楚瑜改了口,聲音有點發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霍祈年看著她,那雙很漂亮的桃花眼裡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把茶几上的紙袋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就是你聽到的那個意思。」
「你對子墨好,我很感激。」
「但我想對你好,跟子墨沒關係,跟我給你開的工資沒關係,跟我們的僱傭關係也沒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楚瑜臉上,不躲不閃。
「楚瑜,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聽得懂。」
宋楚瑜聽懂了,正因為聽懂了,她才更想跑。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文件夾,指節慢慢發白。
喬司琛給她那一巴掌才過去多久?
距離她被喬司琛摁在床上差點被強暴那一晚才過去多久?
直到現在,她身上的淤青都還沒消乾淨。
離婚官司也還沒開庭,她哪來的精力和資格去接住另一個男人的心意?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霍祈年。
霍家三代從政,到霍祈年這一代棄政從商,根基深厚的連喬司琛仰望都費勁。
而她呢,一個被家暴、被出軌、被丈夫和親生女兒一起拋棄的家庭主婦,就連工作都是只能做一對一家教。
「祈年。」
宋楚瑜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我很感激你這段時間的照顧,真的。」
「但你應該也清楚我現在的情況。」
「我知道。」
霍祈年打斷她,「我沒讓你現在就給我答覆,我只是覺得有些話該讓你知道。」
霍祈年靠在沙發上,姿態很放鬆。
就好像剛才那句讓宋楚瑜心神大亂的話,只是隨口一提罷了。
「你知道就行,怎麼想是你的事,我不催你。」
宋楚瑜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霍祈年把所有話都說清楚了,就這麼坦坦蕩蕩地看著她。
既不逼近,也不退讓,反而顯得她十分慌張。
「我先上樓了。」
宋楚瑜轉身就往樓梯走,腳步快得差點絆倒。
身後傳來霍祈年輕輕的笑聲,「圍巾拿著。」
宋楚瑜又狼狽地轉過身來,拿起圍巾,跑得更快了。
客廳里,霍祈年靜靜坐著,姿勢並沒變化。
宋楚瑜的反應在他意料之內,如果她痛痛快快地接了話,那才不像她呢。
一個剛從婚姻泥潭裡爬出來的女人,要是那麼容易就點頭了,他反而要懷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慢慢來,他不急。
第二天早上,宋楚瑜照例提前半小時起床吃早飯。
她端著粥坐在廚房的小吧檯上,王媽在旁邊擦灶台,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話。
「宋老師,先生昨天還特地繞路去了一趟商場呢。」
宋楚瑜吃飯動作一頓,「你怎麼知道?」
「先生打電話跟我說的呀。」
王媽樂呵呵地,「向我詢問,女孩子戴什麼顏色的圍巾最合適?」
「我在這家做了快 5年了,先生可從來沒問過我這種事呢。」
宋楚瑜耳尖有點發熱。
沒想到一向看起來好像對什麼事都不關心的霍祈年,竟然還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那條圍巾真不是他順手買的。」
王媽擰了擰馬步,語氣意味深長。
「宋老師,我在霍家這些年,先生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
「他對人對事都淡淡的,要說對誰最好,當然是子墨少爺了。」
「可現在又多了一個人,就是你。」
「王媽……」
宋楚瑜欲言又止。
「好啊好啊,我不說了。」
王媽笑著擺手,「粥要涼了,快點吃吧。」
宋楚瑜埋頭喝粥,耳尖卻紅得更厲害了。
吃完飯,她去了書房給霍子墨上課,但一直心不在焉。
講錯了兩道題,被霍子墨拿小手指著課本上的正確答案,疑惑地看她。
「對不起對不起。」
宋楚瑜趕緊道歉,「老師今天狀態不好,子墨真厲害,比老師看的還仔細。」
霍子墨歪歪頭,忽然伸手在宋楚瑜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宋楚瑜看著他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情緒忽然就鬆快了些。
算了,不想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開庭。
這一次,她一定要贏。
開庭的日子轉眼就到了。
宋楚瑜特地起得很早,換了一身得體的深色套裝,頭髮挽在腦後,又化了個淡妝。
她下樓時,霍祈年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
霍祈年好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拿起車鑰匙。
「今天這種日子,難不成你要讓我在辦公室坐著等消息?」
宋楚瑜沉默一瞬,沒再堅持。
車上二人一直沒說話。
快到法院時,霍祈年突然扭頭問她一句,「緊張嗎?」
「有一點。」
宋楚瑜實話實說,「但我手中的證據非常齊全,我不怕。」
霍祈年補充一句,「如果趙明遠拿年年說事,你要注意,千萬別被她帶跑偏。」
「我知道。」
宋楚瑜臉色嚴肅了些。
她想起霍祈年之前跟自己說的話。
趙明遠是一個很擅長激怒別人的律師,抓住對方的薄弱點窮追猛打。
真難得啊,在開庭前,霍祈年還記得提醒自己一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