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可以幫你
宋楚瑜似乎沒想到,霍祈年說是來找自己閒聊,竟然問的是這樣的問題。
她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果盤裡的水果,沉默了片刻。
霍祈年沒有催促,只是靠在藤椅上,安靜地看著她。
既不逼近,也不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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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空氣仿佛都沉默了。
宋楚瑜這才開口,「我本科讀的是國內 TOP 3的學前教育專業。」
宋楚瑜聲音很輕,「碩士保送本校,研究方向是兒童語言發展與早期干預。」
「研二那年,我拿到了 M國大學教育學院的全獎 offer。」
霍祈年眉梢微動。
他確實沒有調查過宋楚瑜的履歷,現在聽她親口說出來,要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
那個被丈夫家暴,在深夜時坐在酒店門口的女人,原來曾站在那樣高的起點上。
「後來呢?」
「後來……」
宋楚瑜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自嘲。
「後來喬司琛說他希望我留在國內,他說他事業剛起步,需要我。」
「等他公司穩定後,再讓我去讀書也不遲。」
現在宋楚瑜再提起從前的事,已經不覺得傷感了,聲音平靜的就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事。
「我信了他的話,放棄了國外的所有 offer,專心回家和他過日子。」
「雖然我沒有出去工作,但那時候我手上有兩個國家級課題,我也曾發過三篇核心期刊。」
「直到後來,我懷孕了。」
說到這時,宋楚瑜的聲音頓了頓。
「喬司琛說,孩子 3歲前是最需要母親的,保姆帶大的孩子和母親不親。」
「他說他的收入足夠養活全家,讓我在家專心帶年年。」
宋楚瑜自嘲一笑,「是啊,他說的沒錯。」
「那時候他事業如日中天,步步高升,所賺的錢別說養活全家了,就是再來 10個家庭也綽綽有餘。」
「我們的存款越來越多,感情卻越來越淡。」
「他還說,等到年年上了幼兒園之後,再讓我回去工作。」
「他說了好多好多,我全都信了。」
霍祈年沒有打斷宋楚瑜,只是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很有節奏。
「我做了 4年的全職太太。」
宋楚瑜轉頭看向霍祈年,目光坦然。
「這四年裡,我每一天都在後悔,後悔相信了他。」
「一個男人嘴裡說的有以後,是最不能相信的。」
「他說我以後可以回去讀書,可以重新工作,可以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他說的以後,永遠都不會來了。」
再後來的事,宋楚瑜想起來都心酸。
年年上了幼兒園之後,宋楚瑜曾試著去投簡歷。
可 HR一看到她簡歷上 4年的空白期,問的第一句話永遠都是,這幾年她在忙什麼。
宋楚瑜一說自己在帶孩子,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所有 HR都很客氣的讓宋楚瑜回去等通知,但這份通知永遠都不會來了。
「其實我知道他們想說什麼。」
宋楚瑜一聳肩,表情很無所謂。
「一個離開職場整整 4年的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在他們眼裡就是一顆不定時炸彈。」
「我隨時都可能因為孩子生病請假,因為家庭原因辭職,因為跟不上節奏而被淘汰。」
「雖然這 4年裡,我從未停止過進修自己。」
「可他們未必相信,就算信了,他們也不敢賭,更沒有權利做這樣的主。」
「我的人生、我的事業,都因為這 4年的停頓,徹底停滯。」
「所以我現在只能做家庭教師,一對一的那種。」
「至少這個行業看重的是能力,不看履歷。」
霍祈年沉默了很久,坐在陽台上。
二人周圍只有呼呼的風聲和遠處隱約一閃而過的車子鳴笛聲。
「宋老師。」
霍祈年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
「你有沒有想過,你放棄的那些東西,本可以讓你走到很高的位置。」
「我當然想過。」
宋楚瑜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在笑,只是笑容中帶著幾分酸楚。
「有時我半夜醒來,就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放棄 M國的 offer,現在至少得是教授級別了吧?」
「就算是在國內,至少也是某個機構的教學總監了。」
「但這樣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我很快就不想想了。」
「因為想了也沒用,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我回不去了。」
霍祈年心中有什麼東西被撥動了。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憐惜嗎?不完全是。
宋楚瑜的經歷固然遭人同情,但現在宋楚瑜需要的根本不是同情。
是心疼嗎?好像也不夠準確。
這種感覺更像是一種自己想要彌補她的衝動。
想讓宋楚瑜重新站回那個本該屬於她的位置,想讓她眼裡那點被婚姻磨滅的光重新亮起來。
「宋老師,其實你的學歷,你的能力並沒有消失,它們只是暫時被封存了。」
霍祈年認真的看著她,「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對接一些資源。」
「在教育領域,我認識不少人,他們不會在意你簡歷上的空白期,只看你這個人值不值得他們錄用。」
宋楚瑜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不用麻煩了,可她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霍祈年的眼神太認真了,根本不像開玩笑。
但最後宋楚瑜還是婉拒了,「我還是先試試吧。」
宋楚瑜不好意思一笑,「說實話,闊別職場這四年裡,我確實有些生疏了。」
「你花那麼大精力幫我找人脈,我不能讓你失望,所以還是以後再說吧。」
霍祈年沒有堅持,只是點點頭。
「行,什麼時候你有需要就開口。」
宋楚瑜站起身,藉口要去衛生間離開了。
轉而回了房間,關上門。
她靠著牆站了一會,抬手按住胸口,心跳非常快。
這種感覺很危險,霍祈年對她好,她心存感激是應該的。
可剛才霍祈年說的那些話,已經超出了僱主和雇員之間該有的界限了。
仔細想想,她和霍祈年認識的時間並不長。
可霍祈年對她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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