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是1980年吧？」
友誼商店確實要比供銷社熱鬧。
之前還為了紅燒肉一路哼哼唧唧的虞夕，這會兒都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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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友誼商店裡的商品和熱鬧，只恨親媽少生了三雙眼睛！
「姐，我們是來慶祝的吧？」虞夕轉著眼珠子，試探著問虞晚。
虞晚還能看不懂這頭小牛的腦筋？
在虞夕的眼裡，虞晚笑容逐漸邪惡：「是呀。我給媽媽慶祝，所以我給媽媽買東西。媽媽給自己慶祝，所以媽媽也會給自己買東西。你呢？」
虞·全家最窮之人·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姐！」虞夕驚叫。
那陣仗，仿佛自己被人拋棄了似的。
叫了虞晚，還不忘田秋蓮。
「媽！」
田秋蓮早就習慣了兩個女兒沒事兒就鬥嘴鬥氣的狀態。
從小就是這樣。
虞晚在外面再厲害，回家跟虞夕一對上就仿佛兩個人瞬間變成了同齡人。
她非常確定，這會兒虞晚嘴上說不給虞夕買東西。
但一會兒出來，虞夕手裡的東西絕對是虞晚買的。
虞晚比她都要更疼愛這個妹妹。
「先去看看。」田秋蓮揉了揉小女兒的腦袋。
對方非常貼心地用毛茸茸的腦袋頂田秋蓮的手心。
這還不算，虞夕仿佛有了靠山，還朝著虞晚得意地用鼻子噴氣。
看到這一幕，田秋蓮也忍不住笑起來。
難怪虞晚每次都說虞夕是頭小牛。
八十年代的友誼商店，看起來更像虞晚記憶中，只在小時候見過的破敗批發市場。
唯一不同的是，那種老批發市場內部都是一個個店鋪。
但友誼商店幾乎都是櫃檯。
櫃檯與櫃檯之間隔出過道。
如果是賣布和衣服的，布會放在前面的櫃檯，衣服掛在後面的貨架上。
貴重物品，例如手錶、鋼筆、絲巾這些則都是放在玻璃櫃檯里。
想要看細節就要讓友誼商店的售貨員拿出來。
一樓賣日用品、糧油零食。
二樓是文具和布料絲巾這些東西。
三樓則是電器。
饒是虞晚見過比友誼商店更好的超市，這會兒也是新奇不已的四處打量。
這個年代的人好像都有點強迫症，虞晚第一次看見痰盂在貨架上擺放得那麼整齊，還有那麼多，花色都是朝著一個方向。
痰盂旁邊就是暖水瓶。
暖水瓶還有好幾個花色。
最經典的就是各種大花，紅底的大花，黑底的大花，白底的大花。
還有格紋的。
虞晚看得目瞪口呆，誰說七八十年代的人土氣？
那個格紋的暖水瓶，就是放在幾十年後，那也是不會過時的花色。
「真漂亮呀。」虞晚都忍不住感嘆，目光落在一塊繡著蝴蝶的紗巾上。
蝴蝶栩栩如生，剛才還有一道光線掃過，那隻蝴蝶仿佛飛了起來。
「媽，要不我給你買這個吧？」虞晚伸手點了點玻璃櫃，指著裡面的那塊紗巾。
田秋蓮看過來，確實很漂亮。
只是……
剛準備說話，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聲音：「你好，這塊蝴蝶紗巾我要了。」
楊柳沒看虞晚，只是站在她旁邊，嘴角擒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現在什麼人都敢往友誼商店跑。友誼商店就該跟我們京城的華僑商店一樣，得設置標準入內。」
周圍人聽到這話，要麼表情尷尬，要麼仿佛看到了什麼神奇物種。
友誼商店和華僑商店比？
就連負責這個絲巾櫃檯的售貨員低頭拿絲巾的動作都頓了頓。
「這紗巾是本地工廠做的新款式。這上面的圖案都是找繡娘一針一線繡出來的，非常耗時間和精力，產出也特別少，這些原本是要出口的，就是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最後被我們經理爭取來了，我們店才分到了十條，賣完就沒了。」
除了蝴蝶，還有一個春日花景的絲巾，這個就能明顯看出來油畫的感覺，確實是要做出口產品的。
虞晚認出了楊柳，也知道楊柳剛才那話是衝著自己來的。
抬手捂住虞夕的嘴，笑眯眯地問對面的售貨員：「這是1980年吧？」
售貨員其實不想回答。
她又不是看出來這兩個人有矛盾。
但惹事兒的是楊柳，她不想摻和，更不願意當和稀泥讓虞晚忍氣吞聲的人。
乾笑著點點頭：「這年都過了一半了，當然是1980年。」
虞晚繼續笑眯眯溫柔地說出能把人嚇死的話：「不知道的，我還以為我來了一八90年呢。那時候好像還有地方是不讓咱們進去的吧？」
虞晚說的是在滬市租界的一些公園曾經掛過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標語。
儘管這件事情並沒有照片記錄，但有多個人口述和筆記。
現在雖然不是幾年前，因為一些言語不當就會被針對的時期。
可虞晚這話依然殺傷力驚人。
而且，現在國內有些地方的華僑商店，曾經就是友誼商店。
出來買個東西還要分成三五六等了？
楊柳被嚇得臉都白了。
這個人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不是嗎？」虞晚靠在玻璃櫃檯上，眨著眼望向楊柳：「你剛才的話不就是這個意思？怎麼？敢說不敢認？就是不知道你是哪裡人？怎麼還把自己跟當初滬市租界的洋人混為一談呢？」
虞晚一般跟這種人是不講道理的。
畢竟人家也不會聽你的道理。
就上綱上線，就拿對方最不能觸碰的地方來說。
殺死比賽。
那天在國營飯店見到楊柳的時候，對方以生活在大院為榮，那都不用多想，家裡有肯定有當官的。
況且，如果楊柳今天挑釁，說的也只是那天類似的話。
虞晚同樣不會這樣反擊。
是楊柳因為一直查不到虞晚的身份，這次帶著火氣，說話更過分了。
「就是！我來買個東西，還被人罵了一頓。真不知道是誰家教出來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可不是！說半天也沒買，還以為多厲害呢。」
周圍人剛才被楊柳譏諷了一通，還一肚子火氣呢。
虞晚只是開了個頭，立刻就有人接上了話。
楊柳原本慘白的臉又漲紅一片。
長這麼大，她還沒有被人這麼罵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