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09.1104:『兩個選擇』
第1105章 09.1104:『兩個選擇』
由於缺乏統一的火力指揮與調度,僱傭兵們最後的逃生掙扎變成了地獄尖兵們單方面秀槍法的死亡競賽。
他們所在的位置太遠,除非用高倍鏡,否則很難命中他們。
「動起來!快動起來!這該死的引擎!」
在鎮中心的廣場上,一名CSEC的僱傭兵隊友瘋狂地拍打著那輛豪華民用浮空車的控制台。
反重力引擎發出過載的哀鳴,車輛歪歪扭扭地離開了地面,試圖越過禮拜堂的尖頂逃離這個死亡陷阱。
然而,在維羅妮卡眼中的戰術全息視界裡,這輛浮空車亮得就像黑夜裡的火炬。
「別走了,今天就留在這裡迎接審判吧!」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維羅妮卡駕駛禿型炮艇機潛伏在屋檐與雲層之間。
炯炯——噗啪!
一道劃破空氣的赤紅色光束從天而降,不同於普通雷射槍那種清脆的射擊聲。
雙聯雷射炮開火時更像是一道撕裂空氣的閃電。
天罰的熾紅雷霆毫無阻礙地擊穿了浮空車脆弱的鋁合金外殼,精準地命中了反重力引擎的動力核心。只見浮空車爆出一團火光,隨即拖著黑煙墜向地面。
「Mayday!!Mayday!我們被擊中了!高度表失靈,我們正在墜落!我們正在墜落!
「」
緊接著是第二搶掃射,維羅妮卡的點射直接氣化了駕駛艙的防彈玻璃和裡面那個正在尖叫的駕駛員。
轟隆!
失控的浮空車在半空中化作一團耀眼的火球,像一顆墜落的隕石般狠狠砸向地面,將幾名試圖衝上另一台浮空車撤離的僱傭兵吞噬。
燃燒的殘骸四散飛濺,點燃了周圍的枯草和屍體。
面對空域封鎖,喪失撤離希望以後,剩下的僱傭兵徹底失去了戰鬥的鬥志。
他們丟下武器,高舉雙手,跪在滿是泥濘和血水的地上,嘴裡胡亂喊著投降或求饒的話語。
但在戰錘40K那冰冷的戰場法則中,對於向平民舉起屠刀的劊子手,仁慈是一種極其昂貴的奢侈品。
當龍騎兵們抵達城鎮中央,地獄尖兵們如同黑色的死神,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重力傘噴出最後一道緩衝氣流,讓他們無聲地落地。
他們沒有接受投降,或者說,霍雷肖沒有下達「接受俘虜」的指令。
炯炯炯!
隨著幾聲沉悶的近距離射擊,廣場終于歸於死寂。
霍雷肖默許這樣的行動,這是在給所有交戰方傳達一條信息無論是誰,在沒有得到授權或提交正當理由的情況下,如果擅自屠殺平民,會面對怎樣的懲戒,這就是下場!
槍聲暫歇,此時小鎮中只剩下火焰燃燒發出的啪聲,以及倖存平民們壓抑到極致的啜泣。
當霍雷肖走下阿里翁戰車時,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肉味、鉅素燃料的刺鼻氣味以及血腥氣。
他的動力戰靴踩碎了墓園地上的彩色玻璃碎片—那是從禮拜堂窗戶上震落的聖像殘片。
在他身後,一隊全副武裝的海軍步兵迅速散開,建立警戒線,將那些倖存的鎮民與滿地的屍體隔離開來。
倖存者們蜷縮在修道院的牆角,那是他們剛剛差點被集體處決的地方。
他們看著這群身穿深藍色甲殼甲、面容親和的藍甲白衣士兵,有的人眼神中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人眼中是對未知的恐懼。
在這片被戰火蹂的土地上,誰知道這群打著雙頭鷹旗幟的人,會不會是另一群更兇殘的掠奪者?
霍雷肖摘下滿是灰塵的皮手套,目光掃過人群。
這裡大約有兩百多人,大部分是老弱婦孺。
波拉貝瑞亞原本的壯丁大多已經被徵召或者逃亡,留下的都是那些跑不動的,或者不願意跑的。
此時,他們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瑟瑟發抖地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別擔心,公民們,我是帝國海軍艦長霍雷肖·柯克倫,我們正在與維持封鎖的星界軍取得聯繫,經過此地,你們當中是否有人了解這群僱傭兵襲擊你們定居點的全貌信息?」
霍雷肖的聲音通過動力背包上方的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廣場,但沒有人敢上前回答他的問題。
「抬起頭來,帝國公民們。那些試圖屠殺你們的異端與渣滓,已經被神皇的怒火焚燒殆盡了。」
但還是沒有人回答他,人群的眼神已經給出了回答:他們不再相信任何人的話語,這是公信力盡失帶來的後果,是人們為了自保,在求生本能下保持著最極致的漠視與自閉。
霍雷肖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溫情。
作為一名在虛空中見慣了生死的艦長,他很清楚,在這種時刻,過度的溫柔只會讓人覺得軟弱,唯有絕對的秩序與力量才能帶來安全感。
他指了指身後那一列列正在怠速運轉的戰車,以及遠處天空中盤旋的女武神炮艇機。
「我知道你們剛剛經歷了什麼。我也知道,這座鎮子遭受了毀滅性的摧殘。這裡的水源被污染,房屋被焚燒,這裡已經不再適合生存。」
霍雷肖頓了頓,拋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抉擇。
「我們的列車——雄鷹號」,就在幾公里外的鐵軌上。那裡有乾淨的水,有熱食,有令人尊敬的戰鬥修女,還有足以抵禦嚴寒與敵人的裝甲車廂。我們是一支正在執行軍事任務的戰鬥部隊,是神皇的軍隊。雖然我不能帶著你們所有人在這片廢土上執行軍事任務,但現在,我依舊能給你們兩個選擇。」
霍雷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帶著你們的傷員,跟隨我的後勤車隊返回鐵路沿線。我們會在這附近找尋任何可修復的車艙,你們將登上新的列車,那裡會成為你們臨時的避難所。
你們會在那裡得到救治和補給,然後我們會派人護送你們,直到你們抵達我們軍事基地附近的避難所。」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變得銳利,掃視著人群中那些眼神尚存光芒的人:「第二,如果你們當中還有人覺得自己能拿得動槍,還有人想要為死去的親人復仇,或者單純不想在車廂里苟延殘喘。
那麼,撿起地上的武器,登上我的先鋒部隊的列車。
我們將繼續向北推進,抵達波拉貝瑞亞,但這或將會是一條充滿血腥與死亡的荊棘之路。
我無法保證你們能活過明天,但我能保證,你們將有機會親手向那些毀滅你們家園的混蛋討回公道。」
霍雷肖的話音落下,人群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後,求生欲同時與慷慨激昂的熱切爆發了。
「我去列車!求求您,帶我們去列車!」
「我的孩子受傷了,我們需要醫生!」
「哪怕是睡在煤堆里也行,只要別留在這裡!」
正如霍雷肖預料的那樣,少量青壯年選擇了和列車一起走,而絕大多數遺留在封鎖區的老弱婦孺們選擇了搭乘返回訓練基地尋求庇護的列車。
對於這些剛剛從槍口下撿回一條命的普通平民來說,復仇太遙遠,尊嚴太沉重,唯有活下去才是最真實的渴望。
海軍步兵們開始維持秩序,引導著這些倖存者登上幾輛剛剛卸載完彈藥的空置卡車或者指引他們向著鐵路方向徒步前進。
醫療兵穿梭在人群中,手中拿著用來快速止血的戰地醫療凝膠和一次性注射器。
「別擠!重傷員優先!」
「媽媽!媽媽!你在哪,我看不見你了!」
「我在這!」
「這邊!沒事的,孩子,你的媽媽在這,快回她身邊吧。」
工兵從月台處檢修了一輛還能動的列車,這些列車車廂外排滿了正在撤離的人群。
哭喊聲、感謝聲、祈禱聲交織在一起。
看著這一幕,雅德維加站在霍雷肖身後,輕聲說道:「看來絕大多數人還是選擇了安穩。」
「這是人性,雅德維加。」霍雷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蹣跚離去的背影,「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直視深淵。保護弱者是我們的職責,但我們不能指望弱者瞬間變成戰士,等他們回到訓練基地,露易絲會給他們提供庇護的。」
然而,就在這時,人群中逆流而出了幾個人影。
那只有寥寥十幾人。
其中有一個滿臉是血的波拉貝瑞亞中年男人,他的懷裡沒有抱著孩子,手裡卻緊緊攥著一把從死去的僱傭兵手裡搶來的自動步槍。
他的眼神空洞而可怕,那是失去了一切之後,只剩下仇恨在燃燒的眼神。
還有一個年輕的辛提拉女孩,她的裙擺被撕破了,原本白皙的臉上塗滿鍋底灰。
她沒有拿槍,卻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帶有鋸齒的格鬥匕首,死死地盯著霍雷肖。
「我們要跟你們走。」
中年男人嘶啞地說道,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我沒地方可去了。我的老婆孩子都在那面牆下————被那些畜生————」
他指了指修道院那面染血的白牆,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我要殺了他們。只要能殺光這群拿我們不牲口殺的雜碎,哪怕讓我下地獄都行。」
那個年輕女孩也走上前一步,雖然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語氣異常堅定:「我不想躲在車廂里發抖。我不怕死,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我只怕死得毫無價值。」
剩下的幾個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們默默地站在了這兩人身後,用行動表明了立場。
霍雷肖看著這十幾個人。
他們衣衫檻褸,由於營養不良而面黃肌瘦,甚至連像樣的軍事訓練都沒有受過。帶上他們,從軍事角度來說,是累贅。
但他從這些人的眼中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那是一種名為「憤怒」的鬥志,是在絕望的灰燼中重燃的火種。
在戰錘40K這個黑暗的宇宙中,有時信仰和憤怒比爆彈更具威力。
「很好。」
霍雷肖點了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給他們發裝備。」霍雷肖轉頭對身旁的軍需官下令,「只要輕武器和基礎防彈衣。
別給他們太重的負重,他們跟不上正規軍的節奏。把他們編入二級部隊輔助連,讓老兵看著點,別讓他們第一天就死了。」
隨後,他重新看向這十幾名選擇了荊棘之路的「復仇者」。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別指望我會把你們當平民看待。
從現在起,你們就是帝國海軍軌道登陸部隊的輔助兵。收起你們的眼淚,把子彈壓進彈匣。你們會一同在沿途經受訓練,那些最終留下來的人會被正式編入軌道登陸部隊。」他像領取了作戰裝備的平民很高聲說道。
霍雷肖轉過身,大步走向指揮車,身後的大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全軍整備!十分鐘後出發!我們要趕在夜幕降臨前,離開這裡。」
「長官,長官。」選擇了返回訓練基地避難所的人群中,有一位佝僂的老者,他拄著一根半焦的木棍充當拐杖,走向霍雷肖。
「您有什麼事情嗎?老人家?」雅德維加快步走上前,扶住老者。
「我是這個鎮子的鎮長,感謝您和您的戰士在我這身老骨頭被拆碎之前消滅了那群惡棍,您的慷慨仁義之舉讓我確信您是一位好人,家破人亡的無用老頭無以為報,但您剛剛詢問的問題,我可以回答您。」
「放心,老人家,您可以選擇相信我們,我們是帝國海軍,是神皇的軍隊,和這群唯利是圖的僱傭兵有本質上的區別。」
「好,好,我就知道可以相信你們。我對這群僱傭兵來到此處的目的,有所了解,在他們集中強行趕出第一批鎮民走上城鎮的時候,我躲在閣樓里,聽他們的頭目說,他們來這兒是因為我們這個鎮子幫助了國教聖戰軍。」
「那你們真的幫助了嗎?」霍雷肖問。
「我們只是給感召隊提供了一些糧食,把他們打發走,我們沒有提供年輕人參軍,也沒有提供武裝援助。」老人搖搖頭,繼續說:「只是提供了一點糧食,他們就這樣對對待我們,我們很多人為滿足殖民政府的需求奉獻了太多,我已經無法理解殖民政府到底在想什麼了,也許,這場戰爭讓所有人都走上了瘋狂之路。」
「別擔心,戰爭使人瘋狂,但並非所有人都如此。」霍雷肖語重心長地對老人說道:「我不會允許暴行肆無忌憚地發生在這片土地上。」
他看向新修好的返程列車,對老人說道:「上車吧,我們會護送你們抵達難民營,那裡,帝國海軍會為你們提供庇護。我們是神皇的戰士,阻止暴行是我們神聖的職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