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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09.1095:『他們是誰?』

  第1096章 09.1095:『他們是誰?』

  引擎的咆哮聲逼近穀倉,三輛阿里翁戰車呈戰術編隊疾馳而來。

  在靠近那座被戰火洗禮得支離破碎的穀倉時,後方兩輛戰車提高速度前出並向兩側散開,炮塔警戒四周,如同忠誠的獵犬般將中間的指揮車護在身後。

  指揮車碾過地上的瓦礫,在被炸塌了一半的檢查哨旁穩穩停下。

  隨著液壓系統的嘶鳴,後方的裝甲跳板緩緩放下,重重地砸在滿是血泥的凍土上。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霍雷肖·柯克倫身著筆挺整潔的海軍制服,在這片混亂骯髒的廢墟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戰場—一滿地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骸,黏稠的血液在寒風中已經開始凝固,呈現出一種暗啞的黑色。

  在聖戰軍那殘破不堪的隊列中,即便是最虔誠、最堅韌的狂信徒,此刻也跪倒在同伴的屍首旁,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陶大哭。

  淒涼而絕望的哭聲,在這片被黑日籠罩的荒原上久久迴蕩。

  「哥們,你怎麼親自來了?」

  波尼亞托夫斯基走了過來,他胡亂地用手背擦去臉上的血跡與菸灰,但這只會讓灰燼混合著汗水在他的臉上塗抹得更加斑駁狼狽。

  他的驃騎兵夾克被彈片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滿是劃痕的甲殼護甲。

  「我以為你已經隨車隊出發了。」他沙啞地說道,聲音中透著一絲徹夜未眠的疲憊。

  「是出發了。但這條路是我們共同的必經之地,畢竟糧倉離鐵路線只有一步之遙,不是嗎?」

  霍雷肖微微皺眉,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夾雜著濃烈的鐵鏽味和燒焦的蛋白質氣味,分外刺鼻。

  「這群人————」波尼亞托夫斯基指了指那些還在哭泣的朝聖者,「他們是聖戰軍的神恩感召團」,固執地要求我們分出一部分糧食給他們。沒有你的命令,我沒鬆口。」

  「這裡還真是一團糟。」

  雅德維加緊隨其後走下戰車,她環顧四周,目光冰冷,「我們在車站的時候也遇到了類似的邪教徒襲擊。我不知道這群異端是什麼時候在波拉貝瑞亞紮根的,但毫無疑問,隨著黑太陽」異象的出現,這些沉睡的毒蛇已經甦醒,並開始瘋狂地尋找獵物。」

  霍雷肖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輛側翻的運輸車後方。

  那裡蜷縮著一個身影——一名國教聖德魯蘇斯修會的年輕執事。

  這個可憐的年輕人顯然被剛才的衝擊波震懵了,臉上沾滿了鮮血,那是屬於死去狂熱教士的。


  他木訥地抱著那根已經斷裂的教士權杖,渾身像篩糠一樣瑟瑟發抖,雙眼空洞地盯著虛空。

  「已經安全了,以神皇之名,站起來吧。」

  霍雷肖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彈殼走上前,軍靴發出的脆響讓那名執事驚恐地縮了一下脖子。

  「大————大人。」執事怯生生地抬起頭,逆光看去,眼前這個男人制服華麗,身姿挺拔,他高大的身影仿佛一道牆,擋住了天空中那輪詭異黑日所散發的惡毒光芒。

  霍雷肖伸出一隻手,語氣平穩而有力:「現在誰在指揮?」

  「希————希羅尼穆斯·多羅洛索蒙席閣下是名義上的統軍者,」執事結結巴巴地回答,牙齒還在打顫,「但、但實際上指揮戰鬥的都是志願參加的信徒們。

  他們一部分人有星界軍服役背景,但更多的是————是被大家推選出來的。」

  「信仰堅定值得讚賞,但這不代表能指揮好一場戰爭。你們現在的境況,用糟糕都不足以形容。」

  霍雷肖一把抓住了執事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並用力拍了拍他沾滿塵土的肩膀,通過肢體接觸傳遞著力量與鎮定。

  「我是聖徒霍雷肖·柯克倫。回去把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被邪教徒伏擊的慘狀,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們的蒙席。

  告訴他,必須對內部進行信仰甄別與防範。我們會給你們提供急需的糧食和醫療物資,現在,帶著倖存者回去吧。」

  「謝————謝謝您,聖徒大人!」

  聽到這個名字,執事的鼻子一酸,積壓已久的恐懼與委屈瞬間決堤。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滾滾而下,他幾乎要重新跪倒在地,感激涕零地喊道:「我就知道————我們所有人都堅信,像您這樣被神皇賜福的聖徒,絕不會拋棄我們的!感————感謝您的慷慨施捨,大人!我們會永遠銘記這一天,銘記死去的兄弟姐妹,銘記您帶來的救!」

  霍雷肖轉過頭,看向筒倉旁那輛被爆炸碎片炸癟了輪胎、正冒著黑煙的卡車。

  他指著貨箱裡從破損處流淌出的最後那點餘糧,對波尼亞托夫斯基下令:「把那輛車上的糧食都給他們吧,還有倉底剩下的那些。

  至於他們怎麼運走,能運走多少,那就是他們自己要面對的考驗了。」

  「但是,這會不會影響我們原本的糧食儲備計劃,以及————」波尼亞托夫斯基有些遲疑,作為指揮官,他必須對補給線負責。

  「別擔心,老友。我此次出巡正是為了解決此事。」

  霍雷肖打斷了他,「如果一切按照預期,當我們抵達旦格斯克星港時,與星界軍一同落地的,將有一半屬於我們的糧草配給。


  這是雅德維加和拉納少將的父親向我們許諾的。」

  「那個老頭真的可信嗎?」波尼亞托夫斯基的臉上寫滿了不信任,「我聽說他是個性格極其古怪的老東西。」

  對於這位迎娶了波拉貝瑞亞至高王女,卻最終沒能守住這片土地的人,作為舊王朝王相後裔的波尼亞托夫斯基,自然對他沒有任何敬意與好感,甚至帶著幾分亡國遺民的怨氣。

  「現在這種局勢,我們沒別的選項。」霍雷肖沉聲說道,轉身示意那名執事去照顧其他傷員,隨後邁步向穀倉廢墟的深處走去,「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也是拉納公爵救贖過去的唯一途徑。」

  不遠處,雅德維加正蹲在一具被打得稀爛的屍骸旁。

  那是之前那群裝備精良的襲擊者之一,她正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翻檢著對方破碎的戰術背心,試圖尋找身份證明。

  「他們是誰?」霍雷肖走近問道。

  「沒有任何能透露身份信息的銘牌或文件。戰術動作很老練,裝備保養極佳,經驗豐富。」

  雅德維加站起身,甩了甩手套上的血跡,「最大的可能,這些人是職業僱傭兵。但是至於是誰的僱傭兵,那可就耐人尋味了。」

  雅德維加看向霍雷肖,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幾乎是在明示她心中的懷疑對象。

  但在公開場合,她不能在指揮官面前直接蓋棺定論。在這個混亂的星區,無論是國教還是辛提拉殖民防衛軍,雙方都在大量使用不受法律約束的僱傭兵組織處理「髒活」。

  可是,國教僱傭的傭兵怎麼會跑來襲擊國教的朝聖者?這在邏輯上說不通。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答案即便再離譜,也是真相一這極有可能是辛提拉殖民防衛軍的手筆。

  「所以,哪怕我們都懷疑是辛提拉那邊乾的,但他們在消除證據上做得確實滴水不漏。」雅德維加冷笑道,「以至於我們雖然懷疑,卻無法指控。」

  「可是————就算是他們,他們為什麼會混在這群混沌暴徒旁邊?」波尼亞托夫斯基一臉疑惑,這種勾結異端的行為如果是真的,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動機目前還不明朗。但我和雅德維加在車站那次襲擊中,在一本從邪教徒屍體上搜出的不潔之書的最後一頁,看見了一個徽記一那是一枚寶石圖案,和殖民總督脖子上掛著的吊墜一模一樣。」霍雷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森然寒意,「所以我們很難不懷疑,那位總督閣下是否已經跨過了那條底線,加入了邪教。」

  「Kurwa!要是被我找到確鑿證據,我一定會親手把那個肥佬的腦袋從他的脖子上擰下來當球踢!」波尼亞托夫斯基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髒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煩躁地轉過身,走到一具剛從防火塔上被海軍步兵搬下來的屍體旁。那是之前被一槍爆頭的哨兵,波尼亞托夫斯基看著昔日部下的慘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霍雷肖和雅德維加也走了過來,在那具屍體前停下。

  霍雷肖的眉頭瞬間鎖緊了。

  他蹲下身,輕輕掀起蓋住死者面部的白布一角,仔細端詳著頭顱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焦黑灼孔。傷口邊緣平滑且碳化嚴重,沒有彈丸,這是典型的高能能量武器造成的貫穿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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