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091081：沉睡的鋼鐵老兵

  第1082章 1081：『沉睡的鋼鐵老兵』

  「鷹眼-1，這裡是『楓丹白露』，匯報所在方位。」雅德維加戴著戰術耳機，開始與偵查先遣隊進行密語通訊。她連同瓦莉娜，在本次行動中都使用了新的呼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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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眼-1，通訊暢通。」音陣中響起瓦莉娜那獨特的低沉喉音。

  雖然奧姆之盾頭盔能有效防止佩戴者的聲音泄漏，但瓦莉娜已經習慣了卡塔昌叢林中降低音量交流的技巧：

  「目標列車坐標，804。行動小隊已經在外殼貼上定位發訊器引導坐標。

  周圍未發現衝突方武裝人員，未發現可疑武裝人員。

  有滯留平民生活在家中，疑似有拾荒者進入車站搜尋物資。完畢。」

  「楓丹白露收到。」

  接著，她將坐標輸入到戰術處理器中。

  這組坐標同時也是其發訊器的加密密碼，但已經提前約定好規則的她們，絕不會在通訊中透露這一點。

  一切都是最高密級。

  沒有人知道霍雷肖已經離開了訓練基地。除了自己人以外，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這樣能有效避免霍雷肖被自己的「國教聖徒」身份所裹挾，而被迫在準備好之前，就加入這場他尚在觀望的紛爭。

  「『楓丹白露』，這裡是『母港』。」通訊中傳來了露易絲的聲音。

  「楓丹白露收到，母港請說。」

  「『朝聖團』（聖戰軍的代號）派人過來了。他們想瞻仰『天鷹戰旗』（霍雷肖的身份代號）。」

  「鷹旗（霍雷肖）不在基地。讓他們請回吧。」

  雅德維加和露易絲的對話，聽起來就像是尋常的——國教想一睹這位參與過多場大型軍事行動的指揮官所使用的戰旗。

  對於崇拜武力聖人的聖德魯蘇斯修會來說，這沒有什麼不妥，借用一面征討過神皇之敵的歷戰軍旗來鼓舞士氣，可太正常不過了。

  霍雷肖安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聽到聖德魯蘇斯修會來拜訪他的時候，他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天下沒有白掉下來的餡餅。

  他雖然是武官，但不意味著他不懂政治。

  他很清楚，當初聖德魯蘇斯修會大方承認他的聖徒身份，肯定別有所圖。

  不是說幫國教一把不好，政治團體本來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

  但霍雷肖絕不能讓自己處於「棋子」這種被動地位，這會打亂他所有的規劃與備案，讓事態如同脫軌的列車失去掌控時卻無能為力。

  而雅德維加和露易絲當然知道霍雷肖不在，她們之間的對話，是故意說給「另有其人」聽的。

  在遠方的辛提拉殖民防衛署情報中心，那些從辛提拉燧發槍團「志願」加入殖民防衛軍的情報部隊，正緊張地竊聽著這段通訊。

  在監聽主官的前方，還有十幾名辛提拉少尉和侍從官，在努力地嘗試破解頻段並破譯電碼。

  辛提拉兇險的宮廷政治，培養了全銀河僅次於神聖泰拉的精英特工與間諜專家。

  他們早就破譯了聖戰軍那脆弱到幾乎只是用多個民用頻道進行切換的軍事通訊。

  因此，在征服敵手的通訊後，他們的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對目前尚不明確態度與動向的帝國海軍訓練基地，進行竊聽滲透或病毒攻擊。

  但後者的努力很輕鬆地就被擊潰了。甚至有幾台寶貴的沉思者陣列，因為觸發了對方強硬的反制措施而被當場燒毀，連帶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可憐操作者被過載的能量炸上了天。

  這幫外鄉人的沉思者網絡，被一道極為強悍的「防火牆」保護著。這種程序不像是一般人能編譯得出來的，這讓所有殖民防衛軍情報機構束手無策。

  它的創造者，一定是一個天才！

  而它的創造者也確實是一個天才。

  拉蒂-EB2A1，這位火星修會的神甫，全然忽視了地面上的紛爭以及如今那風起雲湧的虛空形勢。

  如今，她正忘我地一頭埋在她位於戰艦深層核心區域的研究與發明創造之中。

  她如饑似渴地忙著研究霍雷肖在落腳港幫她用利潤點，從那名叫帕斯卡·哈努曼的火星賢者手上，換到的兩個「珍貴寶貝」。

  已經將自己封鎖在了她的實驗室中——那暗無天日的鋼鐵艙室里，幾乎數月沒有與外界進行過通訊。

  近期唯一的外出行動，只是在默默地對霍雷肖麾下所有的通信網絡防火牆，進行著升級與維護。

  沒人知道要多麼研究狂熱的人才能忍受這樣的孤寂。

  但拉蒂做到了。

  霍雷肖也發現了拉蒂幾乎「失聯」這個情況。

  但他已經習慣了這位機械神甫的奇異作風。他無比期待與拉蒂再次見面時，能給他提供什麼樣的「好貨」。

  雅德維加面前的沉思者陣列屏幕上，代表「鷹眼-1」的光點與代表他們的光點即將重合。

  「停車，我們步行過去。」霍雷肖下令。

  他不想引擎聲暴露自己的行蹤。

  哪怕不是遭遇敵人，僅僅是讓某個平民看見，然後跟聖德魯蘇斯修會的人說了，都會給他引來不小的麻煩。

  那麼他今晚這「暗度陳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他將不得不『選邊站』。

  一輛輛輪式戰車在車站外圍的陰影中悄然剎停。

  後方踏板艙門液壓聲輕響，身穿虛空藍色澤盔甲和白色制服的士兵們魚貫跳下戰車。

  這一身顏色與朦朧月光照亮的地面融入一起，還算自然和諧。

  每一名士兵都配發了戰術目鏡，但在霍雷肖「指揮之手」的靈能投影下，這種精銳部隊才能配發的裝備在霍雷肖所在的戰場，顯得稍微有些多餘。

  在他的信標引導下，士兵們的戰術意圖高度統一。

  他們就像一群幽靈，無聲地朝著鎮子中心走去。

  慘白的月光照亮著鵝卵石鋪設的古老街道。龍騎兵們分成兩隊，緊貼著街道兩側的屋檐陰影，快速朝著地獄尖兵放置的信標處接近，沒有被任何光亮照射到。

  街上到處扔滿了垃圾與倉皇撤離時落下的遺留物，可見前不久這裡還經歷了一場混亂。

  小鎮此刻如同鬼城般寂靜，但在那些緊閉的門窗後，仍有星星點點的十幾戶還亮著黃澄澄的燭光。

  隨著大量平民撤離戰區，公共服務大多也隨之中斷，包括供電和飲水。

  沒人知道，為什麼還有人會執意留在封鎖區，在沒有電沒有水的環境下繼續生活。

  也許是一些腿腳不便的老人，他們已經不想在垂暮之年流離失所了；也許是一些頑固之人，他們不相信戰火會燒到自己的家園；也可能是一些大膽狂妄的拾荒者，當所有人撤走，這座小鎮上的一切，他想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過上一把他在秩序社會中不可能體驗到的「君王」癮。

  當然，更現實的，則可能是那些沒能登上撤離列車的可憐人，不得不滯留在這片封鎖區——15天的時間還是太短，撤離人數太多，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在這15日內成功撤離。

  龍騎兵們也不想打擾這些人，所有人都只想無聲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沒有人阻攔，也沒有激起任何慌亂，霍雷肖和雅德維加篩選出來的部隊迅速且幹練地穿過了鎮子，抵達了東側的車站。

  這是一座很大、也很古老的車站，站台的石牆上甚至還掛著一座鏽跡斑斑、指針早已停止的巨大石英鐘，鐘錶破損的玻璃後還殘留著疑似第一次巨牙之災時，綠皮發射的噠咔子彈打出的彈孔。

  偵查報告中所說的那些遺棄的列車，正停放在一片金屬的墳場之中。

  它們被拋棄在這裡是有原因的，這些老式列車表面鏽跡斑斑，紅鏽在月光照耀下如同淋上了鮮血。

  它們滿目瘡痍，很多節艙壁都被鏽蝕得破損漏風，在夜風中發出「嗚嗚」的怪叫，有些瘮人。

  「派遣工兵檢查各列車，看看有哪些可以直接用，哪些簡單修修就能動。」霍雷肖低聲下令。

  「指揮官，指揮官！你看那個。」雅德維加突然拉了拉霍雷肖的衣袖。

  她指了指被埋沒在金屬墳場深處，一個輪廓略高於其他列車車廂，有著一個圓圓「腦袋」的一節車體。

  霍雷肖立刻將目鏡調成放大夜視模式，觀察著雅德維加指向的位置。

  「這是……」他愣了愣，接著猛地轉向雅德維加，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驚訝：「一節戰鬥裝甲列車？」

  他不會看錯，那個略高於其他車廂的圓圓腦袋，是一座布滿了鉚釘的、貨真價實的半球形旋轉炮塔。

  哪怕他是穿越者，他也在曾經的藍星上見過類似，不，可以說一模一樣的戰爭造物。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他不會認錯，但他驚訝是因為，他沒想到人類的第41個千年，居然還有這種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候才會見到的裝備。

  「沒錯！我以為這老傢伙已經絕跡了。」雅德維加很是興奮，她快步上前，撫摸著那冰冷粗糙的裝甲板。

  「在第一次巨牙之災的時候。」她感慨萬分，「騎士扈從軍的戰士們，就是駕馭著這樣的戰鬥裝甲列車組成『車壘』，與騎士們一起並肩戰鬥。」

  她激動地回頭看向霍雷肖：「當辛提拉人將波拉貝瑞亞淪為殖民地以後，就沒收並封存了所有殘存的戰鬥裝甲列車。

  其中大多數都被熔化後製作成金屬製品運走了……沒想到這裡居然還留著一節，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還能再見到第一次巨牙之災時的戰爭遺物。」

  雅德維加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這是一個好兆頭！指揮官！」她堅定十足地加油打氣道，「它一定在預示著我們，我們的旅程必將成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