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09.1070：『神學辯論』

  第1071章 09.1070：『神學辯論』

  「我想，這些王座金幣，應該————不，是一定夠了。」年輕的主教面色平靜，只是緊抿的嘴角顯露出他的內心在克制著自己對用銅臭玷污信仰之舉的憤懣。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侍僧們立刻上前，將數個沉重無比的箱子抬了過去。

  哐當—

  箱子被沉重地砸在貴族們面前的石板上，發出了結實而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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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扣被打開，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露出了裡面堆積如山的、閃爍著暗淡油膩光澤的王座金幣。

  出人意料的是，揚·胡斯主教竟然同意了這些辛提拉貴族提出的、必須繳納巨額財物才能進入教堂舉行聖秩聖事的貪婪要求。

  那些貪婪的貴族們在侍從仔細檢驗過金幣的真假後，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貪婪，仿佛在欣賞獵物踏入陷阱的最後一步。

  他們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允許主教進入教堂。

  但，接下來，讓此刻教堂前本已劍拔弩張的氣氛徹底引爆的、真正可恥的一幕發生了——

  當揚·胡斯主教從聖物匣中捧出那隻金色的聖杯，恭敬地準備邁上教堂的第一級台階時，身後卻出現了一陣騷動。

  「原地站住！」

  他猛然回頭，只見那群貴族的私兵甲冑鏗鏘，齊齊踏前一步。

  他們手中泛著寒光的刺刀瞬間交叉，組成了一道冰冷的鋼鐵之牆，蠻橫地攔住了他身後那數以千計的、衣衫襤褸但目光虔誠的朝聖者們。

  一名私兵隊長高聲宣布著他主人的命令一他們每個人，每個朝聖者，都必須按照人頭付錢，才能進入！

  並且，根據位置的不同，視野越好、離神皇聖壇越近的位置，還需要繳納更多的金幣！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主教終於被激怒了。

  他猛地轉身，主教的法袍因他劇烈的動作而猛然抽動，發出一聲悶響。

  他那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如同雷霆前的悶響，直指那些躲在私兵身後、滿臉譏笑的辛提拉貴族們：「他們是神皇的信徒！我剛剛交給你們的金幣，難道不是租下整座教堂的費用嗎？！他們為什麼不能進入？！」

  「呵呵————」

  一陣刺耳的、毫不掩飾的譏笑聲傳來。

  一名貴族——他穿著浮誇的絲綢，蒼白的面孔上塗著厚厚的脂粉—一用戴著蕾絲手套的小指，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主教大人。」他懶洋洋地開口，「您承包的，只是這座教堂神聖地表的臨時使用權」。

  但是，您可沒有為這地表之上的固定資產」————比如，椅子和布道台，付錢吶。」

  他身後的其他貴族們聞言，立刻爆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附和與大笑。

  他們打心底里，就根本瞧不起這些僅僅因為「宣誓」，就從底層神職人員坐火箭般躥升上來、取代了那些「拒誓派」教士、成為高階教職的「投機者」。

  在他們看來，這些狂信徒不過是溝渠里的神棍，根本不配與他們這些流淌著高貴血液的人站在同一片地磚上。

  「這裡是與神皇溝通的聖殿！」

  揚·斯胡氣得渾身發抖，「每一個人類都有權使用這片聖殿所有的設施！它們本就是為虔誠者與神皇溝通而造，為聖秩聖事而擺放在此！何來要為座椅和布道台，再單獨付錢的說法？！」

  「我們可是花了很大的價錢，才從總督大人手裡承包下這座教堂的，主教閣下。」一名面色妝白、戴著高聳的白色捲曲假髮、領口綴滿繁複蕾絲的貴族紳士，冷哼著走上前來。

  「這座教堂的產權和所有權，現在歸我們殖民貴族聯合所有，而非你們聖德魯蘇斯修會。這裡，由我們說了算，如果您有意見，大可以向總督大人申請，召開三級會議」。」

  他整理了一下那可笑的蕾絲領結，用一種傲慢到極點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且，我有必要糾正您的一個小小錯誤。這筆錢，不叫場地費」，它叫贖罪券」（Indulgence）。」

  「這是由于波拉貝瑞亞人————」他厭惡地瞥了一眼那些被攔住的農民朝聖者，「未能在三十五年前那場戰爭中抵禦綠皮的入侵，最終由我們無私慷慨的辛提拉軍隊，替他們趕走了綠皮異形。因此，他們必須支付這筆出兵補償」！

  我們英勇的貴族付出了無數高貴的鮮血與同樣不計其數的財富，才替波拉貝瑞亞人趕走了異形，這筆錢，是他們那懦弱的祖上欠下來的、至今還未償還的贖罪款！」

  他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個數據板，用一根鑲滿珠寶的手指點著屏幕，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個天文數字：「這筆錢里，還包括他們因為無能而應該繳納給神皇的巨額賠償！總計，三十八億六千七百四十八萬五千七百八十八枚王座金幣————瓦迪斯瓦夫王族賠償不起這些費用，所以，我們沒收了他們的土地和建築，用來抵債！這，合情合理！

  這是他們欠神皇的贖罪金！」

  這位貴族輕拍著自己繡滿金線的胸口，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而我們，是神皇的討債人。」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是強盜的邏輯！！這已不是勒索，這是以神皇之名行褻瀆之舉！我生平第一次見到敢將帝國教堂沒收抵債的總督！」揚·胡斯憤怒地說、

  他雙目圓瞪，一把奪過身旁侍僧托盤中的羽毛筆。

  他的動作迅猛如鷹隼，在另一名侍僧顫抖著捧上的羊皮紙上奮筆疾書。羽毛筆的筆尖在羊皮紙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如同利刃劃破寂靜。

  當他寫完最後一個字，他高高舉起那張羊皮紙—《人民教權》。

  （PS：地球歷史上的揚·胡斯真的寫了《人民議會》一文）

  他面向所有被攔在門外、那片敢怒不敢言的、被剝奪者的海洋，用他那穿透人群的聲音，將羊皮紙高舉過頂，高聲宣告：「尋求真理！傾聽真理！學習真理！按真理行事！堅持真理！誓死捍衛真理！神皇的真理，屬於全體人類—！！！！」

  教堂的花崗岩階梯下，那密密麻麻的人潮—他們一部分是追隨而來的朝聖者，更多的則是一路跟隨朝聖團，從農村走入城內，從郊區抵達這權力核心之地的波拉貝瑞亞農民們——先是一陣死寂。

  緊接著，這片死寂爆發成了山呼海嘯般的喧譁！

  「真理屬於全體人類！！」

  「打倒褻瀆者！！」

  憤怒的人潮開始涌動，朝著台階上擠壓而來。

  前排的私兵們臉色大變，他們沒想到這群「泥腿子」竟敢反抗，他們端著刺刀的手開始顫抖。他們平時欺男霸女橫行無忌，並不代表他們敢於單靠眼下這一個班的衛兵，攔住這片翻湧著怒濤的人海。

  就在這時，嘎吱一教堂那沉重的橡木巨門發出呻吟，向內打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