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091059:三把軍號的傳說
第1060章 1059:『三把軍號的傳說』
「謝……謝謝……」
老園丁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和泥土的、顫巍巍的手,接過了那套迭放整齊的軍裝和沉重的木匣,將其如同最珍貴的聖物般,緊緊地抱在懷裡。
「在……在這個黑暗的時代,能以一種榮耀的方式死去,魂歸黃金王座,不再忍受屈辱,是我兒子的……幸運。謝謝……謝謝你們,特地趕來告訴我這個消息,謝謝。」
老人抬起頭,用那雙渾濁的、已經噙滿淚水的眼睛,深深地看著霍雷肖和雅德維加。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那雙顫抖的手,向他們,敬了一個標準的、屬於軍人的天鷹禮。
看得出來,他在成為一名園丁以前,也曾是一名士兵。
或許,是瓦迪斯瓦夫王庭的騎士扈從軍,也或許,只是一名普通的波拉貝瑞亞民兵。
但正是這份早已融入骨血的軍人烙印,讓他在面對親人天人永隔的噩耗時,沒有表現得過於失控。
「我們還有軍務要忙,告辭了。」霍雷肖頷首回應道。
隨後,便用眼神示意雅德維加,與他一起離開。
就在兩人穿過一道高大的樹籬,身影被徹底遮擋住之後,他們便聽見了身後,那壓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
雅德維加的心情跌入了冰冷的谷底。
她的腳步變得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玻璃上。
她不知道,自己扭曲事實,用一個善意的謊言去告慰一位悲傷的父親,究竟是對是錯。
霍雷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說道:「即便是謊言,那也是善意的謊言。
如果讓這樣一位老人,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屈辱地死在了那些他本該視為袍澤的辛提拉燧發槍手的手中,那麼他的晚年,將永遠活在無盡的怒火與復仇的渴望之中——而這,也許會導致他以一種更悲慘的方式,直接或間接地喪命。
你做的很好。波拉貝瑞亞人與綠皮之間,本就有不共戴天之血仇。他也能更加坦然地,接受這個『真相』。」
「您很熟練。」雅德維加低垂著眼睫,埋著頭,大步向前走著,仿佛想用速度來甩掉心中的負罪感。
「我是忠嗣學院畢業的。」
霍雷肖的聲音里沒有絲毫波瀾,「我在進入帝國軍校的那一天之前,就是一名孤兒。
在我的軍校生涯中,我曾見證過無數的同學與袍澤,死在我的眼前。
我親眼見過惡魔的實體,見過最血腥的屠殺,也見過最神聖的奇蹟降臨。
我曾在無垠的虛空中,經歷過浩大而慘烈的會戰,親眼見證過上百萬鮮活的生命,在一個下午的時間裡,隨著虛空戰徹底消亡。
但正如你所見,我沒有因此而麻木,變成一個冷血的怪物。
因為我十分清楚,我們是神皇的戰士,我們所面對的,是整個銀河系中最恐怖、最醜惡的存在。
我們所有的成功,都建立在數不清的犧牲之上。人類前行的道路,是由億萬同胞的顱骨鋪就的。
我起初也憎惡損失,憎惡犧牲。
但很快,我就看清了這背後殘酷的本質——如果我們不付出一百萬人的生命,就會有上億人失去他們的靈魂。
而那,不僅僅是死亡,更可能是被獻祭給惡魔,或是其他更加令人膽寒的存在。」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慢慢來吧。這樣的事情,以後你會經常面對。
你必須不斷地去習慣它,去適應它。因為,這將是你的生活,你的選擇,你的未來。」
「謝謝您!指揮官。我今天,又和您學到了很多。」
雅德維加突然停下腳步,她看著霍雷肖,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然後,她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那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堅定。
他也回之以禮。
「去沃爾沙爾吧。你應該對那兒很熟悉。麻煩你,為我帶路了。」
——
「沃爾沙爾。這個詞,取自古波拉貝瑞亞語中『戰爭號角』一詞。」
在前往首都的浮空車上,雅德維加向霍雷肖介紹著他們即將抵達的地方,通過回憶古老的歷史她沖淡了思緒中的沉重。
「波拉貝瑞亞有一首很古老的歌謠,古老到據說比第一位騎士在這顆星球上建立自己的家族還要早。」
「你會唱嗎?」
「會。每一個波拉貝瑞亞騎士和他們的後裔都會。這是屬於騎士們的『戰歌』,也承載著我們的歷史。」
接著,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悠遠而蒼涼的語調,輕聲唱道:
「冉冉花楸樹,孤生草澤間。問汝何所生?豈必委青苔?一朝辭阿母,鐵騎度關山。遺我三軍號,離院即鼓吹。展眼過城隅,復乃作悲歌。彷徨入軍中,歌吹猶未絕。躍馬起黃塵,同行皆顧看。忽然敵軍至,奮猛皆精強。馳騁沙場上,殺敵白刃間。吾主雄且強,才足至高王!」
「有種古老史詩的韻味。」霍雷肖評價道,「看不出來,你們的祖先還挺有文化。」
沒有人比他前世的那個民族更擅長書寫詩歌,但哪怕作為一名穿越者,他細細品味之後,也不得不讚嘆這首長詩中所蘊含的、那種金戈鐵馬的悲壯與豪情。
「這座城市,最早是建立在一艘名為『戰爭號角』的古泰拉殖民飛船的殘骸之上。
我們的祖先,依託著飛船的殘骸和上面搭載的STC,才在這顆星球上建立了最初的騎士政權。
而『三把號角』,則是我們波拉貝瑞亞騎士文化的核心,也是一切傳說的基石。」
「傳說,只要有王者能夠取得這三把號角,就能獲得眾望所歸的擁戴,成為整個波拉貝瑞亞無可爭議的統治者。」
「真有這三把號角嗎?還是說,這只是一個民俗傳說?」霍雷肖好奇地問道。
「真的有!」雅德維加的語氣變得振奮起來,「我母親在我小時候和我說過,在第一次『巨牙之災』前,這三把號角一直都作為王庭的至高珍寶,收藏在宮廷之中,作為最重要的禮器。
只有在最重大的活動上,才會同時吹奏這三把號角。」
「一支古老而傳奇的、名為『靜默守衛』的龐大騎兵部隊,只效命於擁有這三把號角的王者。
他們是最忠誠的擁王者,也是最精悍的沉默戰士。
但當波拉貝瑞亞的至高王,我的外祖父霍德凱維奇戰死沙場後,我們在第一次『巨牙之災』的混亂中,丟失了這三把號角,也隨之失去了對波拉貝瑞亞的統治權。
那支傳奇的騎兵部隊,也就此從世間消失了。
有人說,他們退守到了群山之間,拒絕效忠於辛提拉的殖民政權,直到今天,還在抵抗著任何試圖侵犯他們領地的外來者。」
「真有這麼一支撲朔迷離的部隊嗎?」霍雷肖從軍隊後勤角度思考這種傳說的真實性:「你之前可沒和我提過這『三把號角』的事情。」
霍雷肖捏著下巴,飛速地思索著,「如果沒有這三把號角,會影響你成為波拉貝瑞亞合法繼位者的身份嗎?」
「某種意義上……會。但如果……」雅德維加的眼中閃爍著一絲希望的光芒,「如果我們能找到我母親遺留下來的那台騎士機甲,或許,我們就能找到這傳說中的『三把號角』!我有這個直覺!」
「艦長。」
就在這時,負責擔任霍雷肖衛隊隊長的瓦莉娜士官長,轉頭對後方的專座匯報導:
「沃爾沙爾已經到了。地面勤務正在引導我們降落在殖民總督府外的貴賓泊車平台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