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091045：我們的榮譽

  第1046章 09.1045：『我們的榮譽』

  「克雷齊默爾中校，E-99號攻擊艦的艦長。」

  霍雷肖的聲音無需任何擴音設備，僅僅憑藉他那經過嚴格訓練、氣勢如虹的嗓門，以及啟明大教堂近乎完美的聲學迴響結構，便清晰地傳遍了這座聖殿的每一個角落，「自第二次達摩克里斯遠征起，克雷齊默爾便擔任這艘可敬戰艦的艦長，與我一同斬獲過數次功勳。在密涅瓦星，他向正在逃脫的敵人打出了致命一擊，為此，他的戰艦遭受了敵艦的撞擊，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傷害。而他本人，也將一隻眼睛獻給了神皇的事業。」

  霍雷肖從絲絨匣子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由純金與精金鑄就的忠勇天鷹勳章，親手戴在了中校那筆挺的制服胸口。

  「這一枚勳章，是他為神皇殲滅虛空大敵，為神皇流血贏得的。這是他的第五枚勳章。」

  「高級技術軍士，喬斯達。」霍雷肖的目光轉向隊伍中那個乾癟瘦削的身影。

  喬老頭罕見地手上沒有夾著菸捲，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介紹他的時候，霍雷肖的語氣不再那麼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溫暖的詼諧。

  「他和你們中的很多人一樣，在入伍的時候，不過是一個生活在中下巢交界棚屋裡的、不起眼的老頭。但憑藉著一份什麼都能修好的手藝，他成功加入了帝國海軍。」

  

  台下，那些來自巢都各個階層的朝聖者們，爆發出了一陣更加響亮的竊竊私語。他們無法想像，這樣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乾癟瘦弱的老頭，究竟有何德何能，可以僅次於一位尊貴的海軍中校之後站到這座神聖聖殿的聖壇之上，接受英雄的嘉獎。

  「他在密涅瓦星的作戰中，成功協助機械神甫，在戰火紛飛中搶修了五座因過載而停擺的宏炮！為我艦的持續輸出，提供了最關鍵的保證！如果你們對這一壯舉沒有一個具體的認識，那這麼說吧，我當時的座艦「迅捷天鷹」號共有十門宏炮，這意味著，是他和他帶領的損管團隊保住了我們對敵一側的火力！這枚『排除萬難』勳章，他應得。」

  接下來，霍雷肖又為一名面目猙獰的老准尉，同時頒發了連續兩枚勳章——代表著忠嗣服務的「忠嗣顱骨」勳章，以及代表著榮耀負傷的「天鷹戰傷」勳章。

  他的臉，已經被等離子火焰燒灼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貌，皮膚如同融化的蠟燭般凝固在一起，形成了一張恐怖的面具。哪怕是最狂熱的信徒，在看到他那張殘缺的臉時，都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與無法抑制的顫抖。

  麗娜懷中的小霍勒斯，在看到父親走近這樣一個「醜陋」的人時，忍不住「哇」地一聲哭泣了起來，麗娜趕忙轉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孩子的視線，輕聲哄著他。

  但霍雷肖知道，這位相貌醜陋的老人，就是那位在戰鬥中失去了同在工程部服役的兒子——技術少尉沃克斯，又在宏炮被擊毀的爆炸中被嚴重燒傷的老炮尉。

  「我們永遠記得你們家族的犧牲。」霍雷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謹代表帝國海軍哥特艦隊，感謝你們的服務與犧牲。」

  他雙腿併攏，向著這位失去了兒子、也失去了容貌的老炮尉，行了一個極其莊重的、雙頭鷹交叉於胸前的天鷹禮。

  老炮尉抬起那雙缺失了兩根手指、還在微微顫抖的焦黑雙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他的艦長，回了一個同樣莊重的軍禮。

  那一刻，布道台上的希羅尼穆斯·多羅洛索沉默了。他那雙總是燃燒著狂熱火焰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了一絲複雜而深沉的動容。他不再高呼口號，而是低下頭，為老炮尉那戰死的兒子，低聲默念著禱詞，祈禱他的靈魂，能魂歸黃金王座。

  「我們帝國海軍，從不是一個分散的個體，我們是一個緊密的整體。正因為有這些船員、士官、軍官，如同無數緊密咬合的齒輪般恪盡職守，我們才得以捍衛神皇的瀚宇，才能履行自己的職責。」

  霍雷肖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而堅定，如同戰艦的主炮，轟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我不是一個英雄。因為，我們這個集體的所有人，都是英雄。」

  「我們來自巢都社會的各個階層，有貴族、有虛空之子、有下巢棄民、有普通公民。是什麼，將我們團結到了一起，為同一個目標而奮鬥？」

  「是神皇的信仰！是對職責的堅守！是對我們共同的虛空家園那深沉的熱愛！將我們凝聚到了一起！讓我們真正地『共和』在一起！朝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前進！」

  「這就是帝國海軍！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我們絕不是很多人想像中，安逸地待在天空軌道上，按按電鈕就完成任務的『海軍老爺』！我們流血、我們犧牲、我們為這個神聖的事業付出了一代又一代人，前仆後繼，生生不息！」

  最後，霍雷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看向了教堂一角、負責拍攝升天節儀式的導播鏡頭——那是殷舒窈特意安排的。他的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穿透鏡頭，直視著屏幕前的每一個人。

  「我們需要每一位帝國公民，為祂的神聖海軍做出貢獻。無論貢獻的大小，你們都是在拯救無數個帝國世界，將黎明的探針刺入無盡的黑暗，用帝皇的光，重新照亮那些被黑暗籠罩的帝國世界！」

  雅德維加靜靜地看著台上的那個男人，他的話語，如同戰錘般，一下下敲擊著她的心防，讓她腦海中迴響不絕。

  「他是一個真正的鬥士。」露易絲的眼中閃爍著驕傲與愛慕的光芒，她微笑著輕聲說，「他是個很純粹的人，將戰友之間的情誼置於個人的得失之上，從軍校時候起就是這樣。我們能有這樣一位領導者，是所有人的榮幸。」

  「能有這樣的人……確實是一種幸運。」雅德維加微微低下頭，鏡片後的目光複雜難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與自審之中。

  而在教堂最高處的穹頂環廊，陰影之中，負責警戒的騰躍營營長，路易莎-安托瓦妮·德賽·德·維古，正靜靜地通過她狙擊槍上的高倍率瞄準鏡，一寸寸地掃視著下方每一個有可能對布道台構成威脅的角落。

  她的臉上波瀾不驚，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變化，沒有人知道，這樣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說，對她的內心起到了何種作用。

  她仍舊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恪盡職守。

  「這裡是獵人-03，未發現異常。」

  「這裡是獵人-05，未發現異常。」

  她部下的聲音每隔十分鐘，便會通過加密通訊頻道，例行匯報一次。

  少女纖細的手指穩定地移動著沉重的槍身，用瞄準鏡的十字線掃過五樓一處空無一人的走廊。

  突然，她的動作頓住了。

  十字線的中心，似乎掠過了什麼東西。一個一閃而逝的、不該出現在那裡的輪廓。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將瞄準鏡猛地回掃過去，重新鎖定了剛才的位置。

  [那是什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