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09.1031:『事已至此,迎接挑戰吧!』
第1032章 09.1031:『事已至此,迎接挑戰吧!』
「住口!這不是你給我包辦婚姻的理由!」
雅德維加毫不退讓地迎上父親的目光,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就算我選擇和一個一無所有的平民結婚,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不需要你像動物配種一樣給我強行配對!看看你選的那些貨色,像迪穆里埃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廢物,你也敢把他推到我的身邊!
若你真為我著想,你就不會給我安排這樣一個並不比死亡更好受的結局!「
「現在,我給了你一年時間。」
老人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疲憊,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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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轉過身,高大的身軀在花園昏暗的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寂寥的影子,同時面對著雅德維加和霍雷肖。
「這一年,是給你一個機會,也是讓你自己去波拉貝瑞亞,經歷一次真正的成長。你去那裡,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那雙曾經直視百萬獸人也不曾動搖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個父親最真誠的懇求,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靈魂,將這句話烙印在她的心底。
「活著回來。」
花園內一片死寂。
夜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巢都的喧囂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這片沉重的寂靜之外。
「我是帝國軍人,我的安全,不需要你這種官僚來擔心!」
雅德維加的聲音冰冷而疏離,像一塊陽光下拒絕融化的堅冰。
她終於還是避開了父親那憂心忡忡的目光,轉向一旁,「我現在,只有一個疑問。」
她猛地抬起眼,再次直視著老公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媽媽最後——究竟是死於意外,還是——謀殺?「
這個問題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懸在了老公爵的頭頂。
他的身軀微不可查地一僵,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有千鈞之重,讓他本就向僂的背脊又彎曲了幾分。
他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嘴唇翕動,卻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回答,似乎也無法回答。
但霍雷肖看得分明,那不是無情,而是一個父親在面對最殘忍的真相時,不知該如何向女兒揭開那最後一道、也是最血腥的傷疤。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痛苦的答案。
見父親沉默不語,雅德維加眼中最後的一絲光芒也徹底熄滅了,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O
她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介於悶哼與抽泣之間的聲響,不再多言,猛地轉過身。
沉重的軍靴踏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沉重而決絕。
她沒有回頭,挺直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之中。
她走後,霍雷肖也準備告辭,到浮空車上等她。但他剛一抬起腳步,老公爵就叫住了他。
「年輕。」的聲沙啞虛弱,「現在,你清楚局勢了吧。」
「是的。」霍雷肖平靜地回答,「不過,你不懷疑我嗎?畢竟,我們認識還不到兩個小時。」
「我既然選擇與你達成協議,就已經表明了我的態度。
老人注視著他,複雜的眼神中混雜著審視、殷切與一絲無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記住你今晚的承諾與誓,在波拉貝瑞亞不管面對什麼,照看好她。」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仿佛耗盡了他最後的精力。
當那股一直支撐著他的、名為「父親」的意志力鬆懈下來後,老人方才一直挺拔如松的肩背,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漸漸向僂蜷縮,像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迅速地乾癟下去。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而壓抑的咳嗽聲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他痛苦地彎下腰,整個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連忙從大衣內側掏出一方白手帕死死捂在嘴前。
侍從長見狀,立刻快步上前,將一件厚實的防風大衣為他披上,並讓隨行的醫生上前為他檢查。
老人攥緊了那方手帕,在侍從長的攙扶下,迅速地將其收回口袋。
就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霍雷肖那經過強化的敏銳視力,清晰地捕捉到,那雪白的手帕上,赫然沾染著一抹刺目的紅。
[那是——血?]
在霍雷肖的注視中,老公爵拄著那根象徵著家族權力的權杖,曾經偉岸的身姿此刻卻顯得如此脆弱,仿佛隨時都會被夜風吹倒。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孤獨地走向自己那座燈火昏暗、如同陵墓般的官邸深處。
[真是複雜的一家人啊——霍雷肖心中暗嘆。
霍雷肖幫雅德維加把行李搬上了浮空車後,兩人一同坐入車內。
車廂內燈光昏暗,只有操作台的指示燈閃爍著微光。
他能聽見旁邊傳來被極力壓抑的、微弱的抽泣聲。
「你還好嗎?」他輕聲問。
「我很好。」
她說,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臉始終倔強地背對著他,緊緊貼著冰冷的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這個強硬的女人,從不肯將她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
霍雷肖沒有再追問,只是平靜地說:「我有一個預感,我們會在波拉貝瑞亞找到一切的真相。我已經做好了應對任何挑戰的準備。「
雅德維加沉默了片刻,車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緊咬下唇的側臉。
「我也是。」她的聲音雖然依舊顫抖,但卻多了一絲鋼鐵般的決心,「我會搞清楚這一切,我會把那些兇手從陰溝里一個個挖出來,然後,將他們全部幹掉。「
浮空車呼嘯著刺入雲層,下方的西貝柳斯巢都燈火璀璨,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冷漠地見證著又一個燈紅酒綠的夜晚。
與此同時,在西貝柳斯巢都王座區一處並不遙遠的所在,審判庭的秘密據點之內。
忒伊徵用了攘外修會在此的藏身處它隱秘地位於國教掌控的聖德魯蘇斯大教堂頂端,一間不為人知的、狹小的藏器室里。
這裡終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冷硬的石灰、古老的焚香以及新鮮的血腥味。
身穿黑色獵裝的少女正靜靜地站在一幅巨大的幕板前。
幕板被一盞昏黃的水晶吊燈照亮,上面用圖釘釘著一張張書寫潦草的牛皮紙,一根根不同顏色的絲線在圖釘之間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張複雜而混亂的罪惡之網。
那是她近期的全部調查結果。
忒伊看著這些蛛網般的線索,帶著白色丁腈手套的纖指間,一柄帶血的鋒利手術刀正在危險地旋轉、跳躍,刀鋒反射著燈光,劃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線。
在她的背後,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被牢牢綁在金屬審訊椅上。
他的眼臉被殘忍地切割掉了,只能驚恐地、一眨不眨地瞪視著頭頂那刺眼得令人發瘋的燈光。
從他的著裝來看,他是一名社會地位很高的醫生。
他的嘴被金屬口枷用錫焊封住,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驚擾不到教堂底端大廳內頌唱聖歌的人們。
更恐怖的是,他的上半部分顱骨,已經被骨鋸精準地切割取下,露出了下方血淋淋的、還在微微搏動的大腦。
這些手術工具都是從他的手術間被取出來的,現在又用在了他的身上。
數根猙獰而又精細的探針直接插入了他的大腦皮層,連接著一台思維書寫機。
那台機器正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將他腦海中最深處的恐懼與記憶,轉譯成一行行文字,列印在羊皮紙上。
他的眼球因極度的恐懼而瘋狂轉動,絕望地看著包圍著他的那幾個如同黑鐵雕像般的巨人他們的動力甲漆黑如夜,猩紅的目鏡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是沉默地注視著他。
這無聲的注視,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崩潰。
他那被鐐銬鎖住的雙手,在徒勞地抓握著空氣,指甲早已因為用力而崩裂。
「我只問最後兩個問題。「
忒伊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她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那個可憐的靈魂,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第一,是誰指使你,給那個前線情報部門少校的口腔里植入那顆內置神經毒素的假牙的?」
她頓了頓,任由恐懼在男人裸露的大腦中發酵。然後,她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點在幕板上一份泛黃的手術記錄上。
「第二,這份記錄分娩手術的筆記里,夾著的那張便簽讓王冠跌落』,是什麼意思?這張紙片已經發黃了,看上去年代很是久遠,是誰留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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