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08.1015：『最·終·攻·勢』

  第1016章 08.1015：『最·終·攻·勢』

  當下位面的劇烈撞擊發生時，「迅捷天鷹」號正處於更高一級的軌道平面上與體積龐大的『公爵之傲』號交戰著。

  炮彈震波沿著艦體傳遞，仿佛一頭巨獸在痛苦地呻吟。

  她的左舷裝甲被叛軍旗艦「公爵之傲」號那三十多座輕型宏炮的兇猛火力撕扯得千瘡百孔。

  每一發炮彈的命中，都在艦體上留下一個圓形的、閃爍著紅色熔化光芒的創口，如同星辰在垂死的鋼鐵天穹上留下的醜陋疤痕。

  她的艦船平衡舵嚴重受損，被炮火撕裂的引擎噴口發出的等離子束搖曳不定，頻頻的閃爍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會熄滅。

  整艘戰艦向右舷傾斜了整整六度，在虛空中著，令觀者無不擔憂她會不會在下一刻失去控制，一頭扎進無盡的黑暗。

  此刻，紛亂繁雜的太空中，雙方戰艦的裝甲碎片、扭曲的金屬梁和破碎的管線構成了一片致命的星雲。

  在這片殘骸之間，漂浮著無數瞬間凍結的船員戶體。

  他們被從破損的船艙中吸出，真空與缺氧瞬間奪走了他們的生命，一層白霜覆蓋在他們驚恐的面容上，將他們變成了永恆的冰雕。

  

  那座哥德式大教堂般的艦橋中央，在艦長霍雷肖面前的戰術投影上，一幅巨大的全息圖像正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迅捷天鷹」號的結構模塊圖上，代表宏炮甲板的區域已有四處徹底黯淡下去。

  從武器官萊多斯那裡接收到的口頭報告證實，左舷已有四座宏炮徹底報廢一一不是轉向機構被震碎，就是整個炮塔連同基座被直接命中，化作一團飛散的熾熱金屬。

  與一艘火力超過自己三倍、噸位差距則更為懸殊的叛徒戰艦進行對決，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霍雷肖的指關節因用力緊握指揮御座的扶手而變得慘白，他急促地呼出一口氣。

  砰轟！！

  一道刺眼的紅光穿透了艦橋厚重的裝甲琉璃，將霍雷肖疲憊的臉龐映照得通紅。

  在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迅捷天鷹」號艦脊上巍峨的二號炮塔，被散射橫飛而來的輕型宏炮炮彈命中。

  炮彈輕易地撕開了炮塔頂部相對薄弱的裝甲，並引發了備彈艙劇烈的殉爆，一團狂暴的火球沖天而起，其熾熱的光芒讓艦橋上所有人的心中都為之一緊，仿佛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住。

  幸運的是，炮塔備彈艙在設計之初便考慮到了這種最壞的情況。

  那股狂暴的能量順著預設的通道向虛空中噴涌而出，形成了一道短暫而壯麗的火焰噴泉，而不是斜著將整個炮塔炸飛向艦橋結構，造成二次傷害。

  「我要你們，不惜一切代價，關閉那裡的防火門！」

  萊多斯鐵青著臉，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對損管部門下達了冷酷無情的命令。

  作為損管總指揮，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如同鋼鐵般冷硬，堅決，只因他的每一道指令都背負著數十萬人的性命。

  「但是長官，裡面.裡面還有船員.」損管組長的聲音在嘈雜的電流聲中顯得猶豫而痛苦「關門！」萊多斯咆哮道，他的聲音在艦橋中迴蕩，「否則，馬上要死的，就是我們這艘船上的十幾萬人！執行命令！」

  「是！」那邊的聲音顫抖了一下，隨即變得堅定。

  艙壁上的閉路電話甚至來不及掛斷，聽筒在金屬甲板上發出一聲空洞的撞擊聲。

  萊多斯甚至能從通訊頻道殘留的環境音中，聽到那邊傳來的、被烈火吞噬的悽厲慘叫，以及在火焰風暴的咆哮中，那些損管隊員們嘶啞的吼聲。

  「快！快！快出來！」

  「這是裡面最後一個人了嗎？」

  「裡面沒人了！關門！帝皇在上，用力！！！」

  「怎麼推不動？該死的！」

  「液壓助推桿被炸壞了！」

  「所有人！都過來搭把手！用撬棍！加把勁！！！！推啊！」

  咚！

  一聲沉重的巨響傳來。

  喬老頭和他的兩個兒子，與其他身穿厚重防火服的損管隊員們，用他們那戴著隔熱手套的雙手，死死抓住沉重的防火艙門手動旋轉閥。

  在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扇巨大的精金閘門合攏後，他們奮力旋緊了閉鎖裝置。

  與此同時，艦船的維生系統也切斷了艦脊二號炮塔區域的所有供氧。

  很快，隨著烈火耗盡了密閉空間內的最後一絲氧氣，那場吞噬了數十名船員的火災終於漸漸熄滅了。

  只留下那座被燒得漆黑一片、如同巨大墓碑般靜止的基座，維持著它最後一次瞄準的方向，無聲地訴說著炮手們最後的忠誠。

  但造成這一切損失的「公爵之傲」號也沒討到多少好處一一它的兩舷炮塔有十餘座已經喪失戰鬥能力，引擎則幾乎不足以支撐她亞空間航行到下一顆星球。

  砰！

  又一枚炮彈擊中了『迅捷天鷹」號的艦橋。

  一座高達數十米的琉璃窗猛然碎裂，琉璃百花化作漫天美麗而危險的碎片如雨般落下。

  其中一片飛向端坐在指揮王座的霍雷肖，好在他及時反應，猛地向後一靠，碎片只在他臉上劃開一道淺淺的血痕，而不是將整個腦袋削掉半邊。

  他冷靜地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拭去臉上的血跡，而後抬起頭，眼中狠狠盯著那個體積龐大的敵人，僵硬的腮幫隨著牙齒咬緊而繃得更緊。

  「艦長，偵測到亞空間微裂隙正在展開！『公爵之傲」號要逃了！」瞭望官的報告如同一盆冰水，為所有人臨頭澆上。

  「無數英勇的官兵用他們的生命為我們換來了這次機會！我們絕不能讓這個叛將溜走！」

  霍雷肖從指揮王座上站起，他深吸一口氣，強壓疲憊，對艦橋喊道，「以神皇的名義，命令艦隊所有戰艦，不惜一切代價攔下它！讓我們再沖一次！再沖一次！發起最終攻勢！！！」

  在喊出『最終攻勢』的時候，他的嗓子甚至一度喊到沙啞。

  「魚雷艙報告，復裝完成，準備通過能量管線充能！」

  「艙手報告，方向舵因平衡舵受損，轉向效率嚴重下降！我們跟不上它的躍遷動作！」

  「來不及了，他要逃了·—」渾身被汗水浸濕的戴維貝蒂·馮·瑞文斯伯格言畢深吸一口氣，付出如此大的犧牲最後卻依然沒有截住龐培將軍，令包括他在內的許多軍官感到懊惱。

  雖然很難說「公爵之傲」號的狀態是否還能堅持到離開亞空間的那天，但如果沒有看著這艘叛軍的旗艦被擊毀，那就意味著這一隱患在將來還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不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跑了嗎？」一名軍官站在沉思者陣列戰情台前眉頭緊鎖，眼中帶著憤恨說道。

  對於帝國海軍來說，絕不能讓這樣的隱患繼續存在，必須擊毀它！

  「下方偵測到魚雷接近！三枚！」瞭望軍官突然指著戰術投影上三道新出現的烈焰尾跡大喊道。

  霍雷肖眼前一亮，那是友軍攻擊艦從下方軌道射出的核子爆燃魚雷。

  但奇怪的是，魚雷發射的方向卻沒有收到任何友艦識別信號，它仿佛消失了，無論E-99還是E

  103號攻擊艦都沒有發出規定中的射擊預警。仿佛這三顆魚雷帶著神皇的怒火憑空出現，射向敵艦。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讓霍雷肖心中再度燃起希望的火焰。

  三枚銀色的死亡信使拖著長長的幽藍等離子尾跡，頂著「公爵之傲」號密集的近防炮火網，從下層空間呼嘯著射向敵艦相對脆弱的艦腹。

  一道道雷射束和密集的彈雨在魚雷周圍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

  一枚引導魚雷被集火攔截，在太空中爆成一團無聲的火花。

  但剩下兩枚以複雜的抗干擾姿態交錯疾馳，它們的內部沉思者正高速計算著規避路徑。

  第一朵巨大的火光在敵艦的底部正中央炸開，激起了「迅捷天鷹」號艦橋上一陣壓抑的歡呼。

  緊接著，第二枚魚雷精準地擊中了「公爵之傲」號的右舷方向舵。

  劇烈的爆炸從中後部折斷了那根巨大的結構體。

  它就像一座牆角被炸塌的哥德式教堂，一個跛腳的巨人，轟然向右側垮塌下去。

  熾熱的火焰從創口噴涌而出，火舌舔著艦體，一直竄上了那些宏偉的艦橋穹頂和尖塔。

  再次被兩枚核子爆燃魚雷擊中的「公爵之傲」號大型巡洋艦上到處都在劈啪作響，燒熔的鋼鐵開始垮倒塌陷。

  整艘叛徒戰艦燃起了熊熊大火，游離在垂死的邊緣，狀態發發可危，但它仍在拼盡全力，拖著殘破的身軀，頑固地向著那道正在形成的亞空間裂隙逃竄。

  「這次重創或許會加大它在亞空間中迷航的概率，但從工程結構學上來說，在未來四五十年內修復這艘船並非不可能。只要—嗯，她沒有被徹底撕裂成廢墟。」」

  首席技術神甫拉蒂一邊帶領她的技工團隊搶修堵漏，一邊通過她的數據鏈冷靜地分析著敵艦的損傷情況。

  她的聲音帶著悲愴的惋惜，大型巡洋艦，大遠征時代的古老艦型，存數稀少，損毀一艘世間就少一艘。

  她說著的同時，腦中數據鏈幾乎動用了她魔下所有的改造機仆，甚至還有幾台倖存的卡斯特蘭戰鬥機器人和XV8-I濕件機甲，用巨大的鋼板強行堵上艦體的缺口。

  隨後，那些繳獲並經過「淨化改造」的鈦族無人機蜂，用其下腹吊掛的熱熔焊槍進行緊急焊接，熔化的金屬在真空中發出耀眼的白光。

  大量的伺服顱骨與機蜂攜帶滅火泡沫噴射裝置，配合損管隊在船艙各處進行搶修，竭力維持著「迅捷天鷹」號最後的戰鬥能力。

  這一次的戰況，比霍雷肖預想的任何一種情況都要慘烈。

  其損傷程度，不亞於「不倦」號戰列巡洋艦在法爾星域戰後的狀態，在與綠皮的大石撞擊後，她被拖入干船塢進行長達數年的拆裝大修。

  這也讓他對噸位和突襲成效之間的差距，有了更清晰的判斷一一在絕對的噸位優勢面前，正面對決是幾乎沒有希望的，哪怕是精心策劃的突襲，也很難安然無恙地斬獲戰果。

  「魚雷復裝完成！但是——」菲迪歐的聲音充滿了無奈，「魚雷艙的技術神甫匯報，我們從艦尾能量中樞連接到艦的供能管線在交戰中受損嚴重，十三組線纜斷掉了六根。

  依靠剩下的七根對魚雷引擎進行能量輸送，效率降低了37%。我們·恐怕來不及在它進入亞空間前完成發射了，艦長。所有人都已經盡力了—

  萊多斯咬緊牙關，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身後的艙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還沒結束！」音陣中突然傳出阿奇：卡斯伯特·科林伍德的吼聲。

  在「迅捷天鷹」號頂上的高位面軌道，一道耀眼的流星，如同一柄復仇的利劍，猛地沖向了那艘正在逃竄的「公爵之傲」號。

  「瞄準它的艦橋！魚雷發射！」阿奇在通訊頻道中大喊，他的聲音由於激動而顫抖。

  嗖！嗖！

  兩發魚雷急切地從「阿卡利之劍」號那黑洞洞的魚雷發射井中呼嘯而出。

  「阿卡利之劍」號與「公爵之傲」號的距離已不足一百公里，並且還在以自殺般的速度不斷靠近。

  她幾乎是抵著魚雷發射的最低安全保險距離，射出了她作為一艘驅逐艦所能打出的最致命的一擊。

  「公爵之傲」號大型巡洋艦的前方，那道亞空間裂隙已經撕裂開來，五顏六色的斑駁光芒在其中翻湧，紫色的閃電如同地獄伸出的觸手，張牙舞爪地要將這艘體態臃腫的戰艦拖入其中。

  它們已經附著在寬扁的精金艦上，用不了多久，這艘巨艦就會徹底駛入這道裂隙。

  就在這一刻，魚雷擊中了它艦橋的後部。

  砰！

  就像一座積木城堡從內部被引爆一樣。

  全身起火、不堪重負的「公爵之傲」號，其艦橋一一那座象徵著叛逆與榮耀的宏偉哥德式大教堂炸裂開來。

  無數的尖塔、飛拱和雕像在一瞬間化作猩紅滾燙的金屬洪流，向四周噴射而出。

  （示意圖：一艘被摧毀艦橋指揮中樞的巡洋艦，不過在士氣高昂、訓練有素的帝國海軍中，有時候艦橋被摧毀了，但戰艦仍在作戰。）

  失去了艦橋的指揮中樞，並連帶著動力系統的徹底損毀，「公爵之傲」號前方的亞空間裂隙失去了能量維持。

  它憑著一種慣性，向前滑行，雖然沒被完全炸成碎屑，但也徹底化作了一艘冰冷、死寂的太空廢船。

  在「迅捷天鷹」號的艦橋上，倖存的船員們默默地注視著這片由鋼鐵、火焰和死亡構成的景象，沒有人歡呼，只有劫後餘生的沉重寂靜。

  第八卷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