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08.977：『平帳的藝術』
第978章 08.977：『平帳的藝術』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作為帝國的倉儲世界，密涅瓦星的內部幾乎已被龐大的工程機械所挖空，整個星球本身已經變成了一個中空的球形「儲藏室」。在這大幅度的改造下，這顆星球早已失去了生機。
它的地表水與地下水流失殆盡，曾經的綠洲與海洋如今都已變成了無垠的荒漠，從此，風沙四起，永不停歇。
「這該死的風沙越來越大了。我們本應該在星港舒舒服服地等待補給，結果那些老爺兵自己在軌道上享清福，卻把我們派下來幹這種髒活？」
一名作為有產階級平民應徵入伍的辛提拉燧發槍團哨兵，在他那全封閉式的瞭望塔上大聲抱怨著。
他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飲料，看著狂風捲起的沙礫如同砂紙般磨礪著瞭望塔的有機玻璃，發出「呼呼」的刺耳聲響。
「貴族不都這樣嗎？好處是要拿的，清福是要享的，髒活是丟給別人幹的。
但至少，我們不用跟那些三等人一起住在下面的難民營里。」
一名資歷較老的上士指著鐵絲網圍擋內，那些為了爭搶食物而扭打在一起的人群，一邊大口啃著手中的三明治，一邊輕蔑地說道。「你看，那些賤民為了搶一塊麵包又打起來了，真滑稽。我可不會去吃那種像牛糞一樣乾巴的髒麵包。」
「神皇在上啊，我在辛提拉還從沒見過一個人一天只吃那麼點東西就能苟活的。
安置物資分下去的數量，好像跟實際運過來的對不上。」
第三個看上去更年輕、剛入伍不久的士兵，看著數據板上的物資手冊，困惑地說道，「是不是我們點數點錯了？」
「不，我們沒數錯。送來的就這麼多。所以說你見識得太少了，小子。」
資歷更老的燧發槍手上士戲謔地笑了起來，那笑容里充滿了世故與冷諷的意味。
「這些物資，就是扔下來平帳的。無論你實際給了多少，或者給沒給，只要帳面上說是給了那麼多，他們就能把那麼多的帳給填平了。」
「什麼是平帳？」
「看在你我一樣，都是第三階級的公民，我就只跟你說一遍，聽好了，」老兵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想在辛提拉混得更好，你就必須學會『平帳」。
辛提拉很富裕，我們有全銀河最偉大的行商浪人集團和銀行財團，源源不斷的天鷹幣與王座幣流入這裡，被鑄造成金燦燦的埃居和價值點數。
但如此富裕，也總會吸引很多人想要從中分一杯囊。
出於各種眾所周知的原因，公帳里的錢總會因為各種由頭被支付出去。
那些容易被填補的小篇窿，在報帳的時候從各個帳面上隨便加一點，也就填上去了。
但那些被各種方式挪用掉，數額巨大，用正常理由根本填不上，甚至本身就是虛假的帳面呢？
嗯？」
「呢———把它「毀掉」？」
「沒錯，很開竅！『毀掉」。但不是他們親自動手。任何數額巨大的意外支出，都是『毀掉」帳本的最好機會。一次倉庫失火後的定損，一次戰亂造成的經濟損失，一次海盜搶劫，或者一次人道主義救濟。」
「只要有一個巨大的意外支出，在定損的時候，就能把那些永遠填不上的爛帳，在預估損失中，狠狠地報上去。
就像現在，你能準確預估這個營地每天要消耗多少物資嗎？」
新兵搖了搖頭。
「但這樣，我們不還是知道有多少物資實際送達，又有多少物資被實際發放了嗎？」新兵繼續追問：「哪怕他們紙面數字給的很多，我們出入庫都有清點實際數量。」
「哼哼，這就是把我們派到這裡來的原因。」
平民老兵把胳膊搭在新兵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萬一這裡出了點『意外」，比如暴亂、
戰爭、或者異形入侵，只要這個營地被摧毀，一切就都死無對證了。
到時候，實際送達了多少物資，還不是那些貴族官僚們說多少，就是多少。」
新兵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這就是—名義上派了一個營的兵力，實際上卻只有我們一個連在這裡看管的真正原因？」
「很好，你已經明白你被允許明白的部分了。」
老兵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哪有戰爭和暴亂是不會死人的？而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貴物老爺們允許我們這些平民參軍，就是為了讓我們去替那些貴族老爺們干髒活，甚至送死。
這就是為什麼在這裡，全是我們這些應徵入伍的有產平民，卻連一個真正的老爺兵都看不到的原因。」
「那那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
「怎麼做？放機靈點，然後，聽天由命。」
老兵聳了聳肩，「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就別去操心。
遇到你搞不定的事情，跑就完事了。除非，你想讓你的家人在你的墓碑上，刻上一枚毫無用處的榮耀勳章。」
「嘿，夥計們，」第三個端著熱飲的哨兵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看看那個是什麼。」
他指向遠方的沙丘，對溫暖的哨站瞭望塔內部喊道：「那是一支機動部隊？」
老兵上士聞言，走到瞭望鏡前，當他看清那支部隊的塗裝時，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看，說什麼，什麼就來。」他沒好氣地抱怨道，那是一輛輛排成一字斜線橫隊，正向著他們高速突擊的八輪式戰車。
黃沙在它們沉重的防爆胎下翻滾，颳起了足以遮蔽視線的漫天風塵。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敢組成如此緊密的戰鬥隊形前進，本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一一能見度太差了，如果前方的車隊緊急剎停，後方位於滾滾沙塵中的車輛很可能會因來不及反應而發生追尾，造成慘烈的事故。
萬一前車的士兵需要緊急下車投入戰鬥，那麼一場自取其禍的慘劇將在所難免。
然而，那雪白的車身塗裝，卻能在能見度極差的環境中，被輕易地辨認出輪廓，讓後車的駕駛員可以從最糟糕的視野中，清晰地辨認出友軍載具的位置。
車隊的速度絲毫未減，秩序井然，以每小時80公里的高速翻越沙丘，如同一道白色的洪流，向著難民營疾馳而來。
「我在星港見過這種載具，那是我們的「阿里翁」八輪戰車。奇怪，它們怎麼被塗成了藍白相間的顏色？」最先發現車隊的哨兵疑惑地說道。
「不，不，不，那不是我們的車隊。」老兵搖了搖頭，「我跟軍官打牌的時候聽說，帝國海軍的一位大人，買走了整整五千輛戰車。這種載具暫時不會發放給我們了。所以這不是「我們的載具」。」
「海軍的人？他們想幹什麼？」新兵看上去很緊張。
「別慌。還是我跟你說的那句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就別去操心。
遇到你搞不定的事情，跑就完事了。除非你想在墓碑上刻上一枚榮耀勳章。」
「好..」」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平民老兵著重提醒道，「沒有貴族的命，就別犯貴族的病，那只會讓你被送上斷頭台，連榮耀勳章都得不到。
現在，穿好裝備下去，到門口設卡，看看情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