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08971：亦敵亦友

  第972章 971：『亦敵亦友』

  更換了一身嶄新、筆挺的海軍軍禮服後，霍雷肖帶著幾名護衛與他的典計官殷舒窈，一同踏上了偉大的「巴黎城」號戰列艦。

  這是一艘紮實而穩重的報應級戰列艦，是那種任何艦隊都絕對倚仗的核心主力——電漿宏炮陣列和堅實的精金裝甲賦予了她卓越的火力和可靠的防禦，讓她的每一次登場都成為帝國之敵的喪鐘。

  卡利西斯艦隊的艦船內部，與霍雷肖所熟悉的哥特艦隊風格並無太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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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船員們那口音迥異的低哥特語方言外，從森嚴的紀律到處室的部門編制，一切都嚴格遵循著帝國海軍的標準操典。

  這或許是因為，無論在哪片星域，海軍的本質都是在操縱著由億萬零件組成的、遵循著古老STC標準化模板建造的戰爭造物。

  儘管內部細節可能因鑄造世界和服役歷史的翻修調整而各有不同，但其核心永遠是那巨大的等離子引擎、宏偉的武器陣列、複雜的鳥卜儀矩陣、偉岸的指揮艦橋，以及那標誌性的、攜帶著毀滅性武器的裝甲艦艏。

  拉圖什-特雷維爾上將選擇的會面地點，是他自己的書房——一個位於這艘宏偉戰列艦最核心，也是上將本人最私密的場所之一。

  在上將侍從的帶領下，霍雷肖乘坐艦內專用的磁軌車，很快便抵達了目的地。

  海軍上將的居所從艦體結構上看，位於艦長居所的正上方，是一套占據了兩層甲板的躍層結構，其奢華程度堪比泰拉古代皇宮。

  高大的穹頂上繪製著卡利西斯星區著名的海戰壁畫，牆壁由來自某個已滅絕世界的珍貴紅木鋪就，空氣中瀰漫著舊書、阿馬塞克酒和淡淡的焚香氣味。

  必須強調的是，「海軍上將居所」（Admiral's Quarters）這個稱謂，指代的是一切海軍將官的生活場所。

  無論是海軍少將（ Rear-Admiral，即後衛上將）、身為前鋒艦隊司令官的海軍中將（Vice-Admiral，副上將），還是身為主力艦隊司令官的海軍上將（ Admiral），都可以使用。

  從本質上而言，這三個級別的將軍都是「Admiral」，都可以理解為上將。

  因此，哪怕只是一位海軍少將，在他所統領的後衛艦隊旗艦上，也同樣生活在「海軍上將居所」之中。

  當霍雷肖抵達這位老將面前時，他正襟危坐於一張典雅的古老紅木書桌前，用一根羽毛筆，在一卷卷由參謀官們送來的羊皮紙上，簽署著各種艦隊命令與指揮調度。

  霍雷肖那過於高大魁梧的身材，讓他一進門就吸引了老上將的注意。

  「你們的企劃書我已經看過了，」老上將頭也不抬地說道，聲音如同兩塊花崗岩在摩擦，「不得不說，安森那老東西還是有幾把刷子的。我和他明爭暗鬥了半輩子，沒想到臨近退休，倒要被他壓過一頭了。」

  他將一張簽署好的牛皮紙遞給一旁的參謀官，一項命令隨即被拿走，通過艦內通訊系統傳達下去。

  [明爭暗鬥？]冷汗從霍雷肖髮鬢流下。

  「那麼，你們需要卡利西斯艦隊如何配合你們？」在這種純粹的軍事場合，老人沒有任何廢話，直言不諱。

  他似乎看出了霍雷肖的擔心，接著說：「放心，我雖然和喬治·安森是對手，但能成為我一輩子對手的人，必然是我認可的英傑。我與他的爭鬥是出於對艦隊發展有不同立場和觀點問題，而不是爭名奪利，所以你大可以放寬心，我只會堂堂正正用成果令他折服，不會為了給他添堵而殃及別人。」

  「既然閣下您如此坦誠，那我也就不遮掩了，請閣下幫我們破除政治上的阻力，並在經費與立場上給予支持。」霍雷肖同樣直截了當地說出了此行最核心的目的。

  「政治阻力恐怕有些困難，但是……」老上將頓了頓，抬起頭，用他那隻閃爍著綠光的戰術義眼審視著霍雷肖，「經費方面，我們可以滿足你們的實際需求。畢竟，哥特艦隊取得的成果，基本上也等同於我們卡利西斯艦隊的成果。」

  這世上，想辦好一件事，最簡單的方法是花錢，而最難的，則是花錢還得動腦子。卡利西斯艦隊的這位話事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與其勞心費力，不如坐享其成，不愧是在風雨飄搖的政治鬥爭中屹立了數十年的老將。]霍雷肖心中暗想。

  「沒問題。只要貴艦隊出得起錢，我們就一定拿得出成果。」

  ——

  艦隊司令的圖書會客廳內，氣氛莊嚴而肅穆。

  四面的紅木牆櫃高聳入頂，裡面陳列著無數數據板和珍貴的實體書籍，讓這裡很難被稱為一間普通的艙室。

  勃艮第紅的厚重絨毯從台階最高處一直鋪到這宏偉會客廳的地面上，如凝固的浪涌般覆蓋著每一個角落。

  絨毯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長桌，霍雷肖和他的典計官小姐坐在長桌的左側，辛提拉軍改派的代表們則坐在正對面的右側。

  而這場會議的話事人，拉圖什-特雷維爾上將，莊嚴地坐在正上首。

  「帝國海軍想要建立自己的地面部隊？哼哼。」第三騎兵軍司令南蘇蒂將軍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

  他從霍雷肖的手上接過那份厚厚一迭的文書，開始一目十行地掃過。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到計劃書的正中間時，那雙渾濁的老眼驟然睜大。

  緊接著，他的眉頭緊緊鎖起，臉上再也沒有了任何輕視的意味。

  「正如文件所詳細描繪的那樣，我們打算建立一支軌道登陸的前鋒部隊。

  隨艦搭載，作為星球收復與星球防禦的急先鋒。其作戰風格，我想您作為第三騎兵軍的司令官，一定會有所共鳴。」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南蘇蒂將軍緩緩念出他對文件上內容的評價，眼神中流露出激賞，「沒錯，沒錯，這正是我所設想的高質量軍隊應有的形態。年輕人，這些詳細的指向性方案，都是你寫的嗎？」

  「我只是在古聖先賢的智慧中，融入了一些我個人的淺薄想法。」霍雷肖笑了笑，謙遜地引用了那段來自古泰拉《孫子兵法·軍爭篇》中的智慧：「我們希望這支部隊能彌補現階段帝國海軍與星界軍在戰術對接上的遲滯，填補海軍在虛空戰中占領軌道後，運送星界軍的運兵艦卻遲遲未能抵達的窘境。從戰略上取得先發制人的優勢。」

  「我們對這支部隊的要求是，數量可以不多，但必須精銳。士兵與船員的比例大約為1:5，這樣一艘報應級戰列艦，大約能夠搭載五到六萬人的軌道登陸部隊。」

  但他刻意避開了一個不需要讓局外人知道的事實：如果再加上報應級戰列艦艦上原有的五萬海軍武裝安保部隊（武裝水兵與跳幫隊），這樣一艘海軍戰艦的可用地面部隊總數將突破十萬。

  「這樣的總數，是否太多了？」南蘇蒂將軍嚴肅地問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我們都知道，帝國海軍與帝國衛隊之所以被徹底分開，就是由於大叛亂時代的慘痛教訓。一支滿載著如此龐大武裝力量的虛空巨艦，一旦發起叛亂，後果不堪設想。」

  「不必擔心，將軍閣下。」霍雷肖早有準備，「首先，在我們的方案中，海軍武裝安保部隊將專職於戰艦的跳幫與反跳幫作戰，不會像軌道登陸部隊那樣，接受系統的野戰訓練。

  以輕武器為主力，缺乏中重型火力與載具的他們，在地面上面對成建制的星界軍部隊時，將不堪一擊。

  而軌道登陸部隊，雖然人數眾多，但一艘稀有的報應級戰列艦也才攜帶五到六萬人。一艘常見的巡洋艦，大約只能攜帶三萬人。

  以第41個千年，一支前鋒艦隊戰鬥群的常見規模來計算，」

  霍雷肖呈上了哥特艦隊與卡利西斯艦隊的前鋒艦隊編製圖，「我們一支前鋒艦隊，最多也只能投送大約三十萬人的軌道登陸部隊。」

  他接著說：

  「而這三十萬中輕裝部隊，在動輒數百萬的星界軍面前，無異於螳臂當車，根本無法構成顯著的戰略威脅。

  尤其是您會注意到，為了避免與星界軍發生職能上的衝突，我們的軌道登陸部隊沒有裝備任何一款現役的主戰坦克與任何重型攻城火炮。

  這使得他們在裝甲力量上，更加無法與星界軍這樣專注於地面戰鬥的部隊相抗衡，也無法鑿開堅固的巢都防禦體系。

  但是，對於星球防禦戰和軌道突擊、搶占登陸點來說，這個人員數量又是十分必要的。

  否則，人數過少，將使得整個行動的勝率近乎為零——哪怕是三十萬人，在布防幾座巢都的核心區域，或是在一顆星球的數個關鍵地區同時打下登陸點後，剩餘的兵力也就捉襟見肘了，根本無法守住立足點，那麼一切都將會在付出慘痛傷亡後前功盡棄。」

  [如果加上艦內的虛空武裝部隊，那麼總數大約有60萬人。]霍雷肖心中盤算著實際的武裝力量。但事已至此，他已經不會去主動闡明交代了。

  南蘇蒂將軍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繼續說什麼，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他的副官兼戰術實施者，一位專業的陸戰軍官。

  「拉納准將，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