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京市
寒假，林昭在年前埋頭苦幹，把服裝廠和直營店裡的事情都理了一遍。
年終盤點，各個店營業額有多少，哪家店生意很好業績卻上不去，旗艦店出貨量多少等等。
沈遇安這趟出差雖然過程波折了一些，但結果是好的。
帶回了訂單和加盟合同。
遠在深市的阿蓮過了法考，正式成為一名擁有律師資格證的人，林昭立刻給她漲了工資，同時在整個公司頒布新規則，鼓勵大家精進職業技能，按照證的含金量漲工資。
等員工的工資、年終獎、績效獎金都發放完畢，她看過財務的工作匯報，終於大大鬆了口氣。
回到家就著姥姥燉的大骨頭，飯都多幹了兩碗。
蘇明倒是整頓飯都心不在焉，筷子戳著碗，一下一下，看起來就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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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把他的碗筷拿走，扯過他的身體拉著他回房間。
「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明嘴唇蠕動了一下，在她的注視下低聲說，「我爺爺住院了。」
「你在擔心什麼？」
林昭拉了個小板凳讓他坐下。
她的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還有一個衣櫃，窗台上放了一盆蘭草點綴，姥姥每天都會來擦葉子。
空氣很安靜，陳設簡單，林昭的語氣如此理所當然。
這一刻，蘇明獲得了久違的平和。
他手指輕輕一動，像是撥開了內心的枷鎖，那些難以啟齒的東西。
對自己親人的惡意揣測。
「我在想，是不是他們的把戲，騙我回去。」
他抬眼，眼底有著一絲被愚弄的憤然和難過。
「我不知道，我覺得好像從未了解過他們，我前面十七年對他們的所有認知，都被推翻了。」
曾經他覺得自己很幸運，成長在一個寬和有禮互相尊重的家庭，父母都很尊重他的意見，他也在父母的期待下一直保持優秀。
可現在一切都崩塌了。
他印象中優雅溫和的母親，居然變成了潑婦，充滿了門戶之見，強硬地要將他鎖在家裡。
他的父親，更是裝聾作啞，雖然不正面反對他，但永遠和母親站在一起。
原來的他會以為這是夫妻恩愛的表現，現在嘛，他看得清楚。
他們只在對他的事情上一致，他妨礙到了他們的利益麼？
一股濃烈的自我厭棄感湧上心頭，他看著林昭，只覺得自己十分的醜陋、卑下。
這種事情，肯定難不倒她吧？
「爺爺的確有心臟病，他們在電話里說情況不太樂觀。」
「爺爺真的病情嚴重你沒回去和回去發現被騙，這兩種情況的後果對比一下，哪一種你更加無法接受？」
林昭冷靜地分析道。
「第一種。」蘇明立即回答。
「那就回去吧，」林昭想到自己在什剎海檢漏的小四合院，這都多久沒去看看了，「剛好我也要去京市處理點事情，一起走啊。」
委託老六收的房租是越來越少了，程家二房死心了的話，她可以不出租，拿回來慢慢改造了。
畢竟隨著時間的發展，到後面改造所受的限制越來越多。
人心難測，畢竟只是短短几天的相處，很多時候，錢到了自己手裡，就會產生一種不應有的占有欲。
林昭是順便，可聽在蘇明的耳中，更加覺得林昭就是為了陪他。
他心裡暖融融的，宛如泡在了溫水裡。
「好，我立刻去買票。」
「別了，還是我去吧。」林昭想到蘇明囊中羞澀，上次也是他把路費都包了，這次該她回請。
說著就出門找了家附近代買機票火車票的小店，付了錢，約定明天帶著身份證去取票。
兩天後，林昭和蘇明一起降落京市。
林昭依然住上次的國際飯店，蘇明要直接去醫院，兩人分別。
京市要更冷一些，林昭穿著長款羽絨服全副武裝出了酒店，直接打車去什剎海。
老六這些日子以來過得很滋潤，自打天冷了，就不成天站在醫院外面賣號了，成宿成宿排隊真是不好受啊。
乾脆就不幹了，他清清閒閒也能把錢掙了。
現在嘛，舒舒服服的，守著這個宅子，主家小姑娘也好糊弄，看著精明，差點都把他給唬住了，實際上小孩就是小孩。
老話怎麼說來著，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
「六哥，坐著烤火吶，這都穿上新大衣啦，這可老貴了！」
租客過來捧場，羨慕老六的活計。
「那可不是，也不看看人是誰，六哥現在可是胡同里的頭一份！」
「誰讓六哥有那運道呢，能得大老闆賞識。」
「這咱可羨慕不來，人呀，就得認命，命里無時莫強求！」
六哥在這一聲聲吹捧中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他接過人家遞的煙，坐在門房，得意地眯起眼睛。
這個月的損耗維修費該報多少合適呢？
寒冬臘月的京市，白雪皚皚，冰面凍得硬實，有半大小孩在上面笑鬧著滑冰。
林昭裹緊圍巾，只漏兩隻眼睛，往前面走。
左轉就是了。
京市的雪要更干一些，粉粉的，不容易捏成團。
這是空氣更加冷的緣故，飛起的屋檐，紅色的牆，原來的雕樑畫棟已經破敗，但在雪中更加增添了一絲歷史的厚重感，古樸大氣的美。
循著記憶，走到自己的房子，正準備敲門，就聽見裡面熱鬧的聲音。
「……對了六哥，您是怎麼認識的老闆啊？」
「說說，說說。」
隨后里面傳來老六的聲音，順著門縫飄到林昭的耳朵里。
「怎麼說呢，這小老闆還挺傲氣的，一開始都不相信我，後來還不是被我給降住了！現在啊，這裡我說了算，畢竟咱也在這一塊住半輩子了，她一個外地的哪裡能懂得胡同里的門道？」
「啪啪啪。」林昭拍了拍門上的銅門環。
有人來開門，見她是個生面孔，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姑娘，你找誰？」
林昭沖他笑了笑，心中猜測這人應該是租客，沒有見過她。
她往裡走，一直走到正在吹噓的老六面前。
「六哥，好久不見啊。」
「你、你怎麼……林小姐怎麼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老六手裡的煙都掉了，帶著火星子的菸灰掉在他新大衣上，他慌忙伸手去撣，臉上也有些慌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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