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沒時間絕望
月經過後，林昭量了量身高。
門背後的身高線已經從一五五增加到了——一六五！
一年多以來長高了十厘米，總算不負她的努力。
「高興了？」
姥姥把捲尺和鉛筆拿走，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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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點點頭，真得很開心。
「嗡嗡。」
手機響起，她拿起來，看到來電顯示，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
「張隊。」
「案件有了進展……」
那邊說了什麼，林昭換了鞋子同姥姥交代一聲就出了門。
市局辦公室，張隊一臉無奈地跟林昭交代著。
「……這件案子牽扯麵特別廣，如果想要快速處理，建議還是將這兩個綁匪另案處理，檢察院的同志也前來協助，就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也能儘快提起公訴。」
「張隊，我這個案子這麼複雜嗎？」
林昭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如果背後那些牽扯到的東西都能查個水落石出，那這倆人？」
「如果後續查到這兩個人參與的其他犯罪事實，到時候再數罪併罰。」張隊聽出她話音背後的意思，嘆了口氣，「小林，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有紀律，咱們現在就努力讓這倆人從嚴從重處罰，讓他們受到刻骨銘心的教訓！」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張隊立刻起身去開門，「檢察院的同志到了——」
門打開，林昭起身看去，對上韓崢那雙清冷的眸子。
是他？
不是檢察院來人麼。
林昭隨後反應過來，現在還是公檢法不分家的時候，互相調動工作很正常，這麼看來他剛畢業的時候是分配到了檢察院。
韓崢很高，站在那顯得門框無端有些逼仄，看到林昭，眼神微頓，隨後沖她點點頭。
「張隊好。」
「哎呀，韓檢察員吧，你好你好。」
他同張隊握手，謙虛道，「助理檢察員。」
隨後又同林昭握手，「林昭是吧，我看過你的卷宗，接下來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這件案子並不歸他負責，可這個案子的複雜離奇程度在內部已經引起了關注，他看到林昭二字，並沒有完全和住院登記上的林昭想到一塊。
可名字、性別、年齡都對得上。
剛好檢察員臨出發前拉肚子，他順勢頂上走了這一趟。
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她。
兩人帶著厚厚的資料來到一間空閒的會議室，張隊還給他們一人倒了杯茶，隨後出門忙去了。
韓崢喝了一口，茶葉有些碎，口感一般。
空氣安靜下來。
之於那一晚已經過去幾天。
他目光終於再度、認真地落到林昭身上。
她穿著米色針織衫和發白的牛仔褲，長發柔順地束在腦後，身材修長，露出的手腕細伶伶的，有一股脆弱的姿態。
此刻她正捧著茶杯安靜垂眸，臉很小，下巴倒是圓圓的。
身份信息上她十七歲，這樣一個女孩，被手段殘忍的匪徒打傷、下藥、綁架至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兩天兩夜，她在受傷、困餓、極度疲倦的情況下保全自己反殺歹徒，最後甚至開著歹徒的車拉著歹徒來到公安局。
這其中有任何一個變量，眼前的女孩就回不來了。
可她面容沉靜，帶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清醒。
林昭終於看到她押中的茶葉片在這場流水爭霸賽中勝出，滿意抬頭。
卻發現目前任助理檢察員的韓崢，依然在觀察自己。
沒完了是吧。
她對上他的眼睛，靜靜看著。
她天生就擅長玩一個遊戲——對視。
或者說後世的憋笑挑戰。
到底難度在哪裡？
林昭看過那些只要一對視就笑得花枝亂顫的人，實在想不通。
就像她現在這樣，安靜地看著他，看到他眼睛裡面去。
太陽打進來的光影，映照的物體，認認真真看到最裡面。
「身體好些了嗎？」
韓崢眼睫微動，視線偏移，伸手拿起面前的卷宗。
「好多了。」
林昭動了動腿，還有些痛，但這點傷並沒什麼，今天是有正事。
「好，接下來，我將代表檢察院聽取受害人也就是你的意見。」韓崢目光清冷，嗓音低沉，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先同你說一下流程，檢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訴，待證據充足，法院開庭審理。你是受害人，也是關鍵證人，可以出庭也可以委託律師提出附帶民事賠償和精神損失，如果到時你需要律師我這邊可以推薦。目前檢察院審查完畢，今天的流程是詢問受害人，詢問完成之後就可以著手做起訴書。」
他很專業，將流程介紹得條理清楚。
林昭一下子就明白了，雖然她本來也明白。
殺夫坐牢的那段時間，大大增強了她的法律知識。
關於詢問，她完全配合，那些沒有寫在卷宗上的細節，她當時的想法和判斷。
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那個藥，當初司機給她餵的藥，她幾個小時後就恢復了，可雙倍餵給了那倆綁匪以後，那倆人在醫院裡好幾天才清醒。
是她體質對這種藥物不耐受？
而且那個司機口中說的話，她總覺得，某些信息好像是說給她聽的。
她把自己得知的信息又說了一遍，漂亮女人叫阿娟，被她大哥林浩帶回家過，差一點成了她名義上的嫂子。
還有阿娟背後的肖總，司機阿強。
疤哥、秦家旺、林艷。
他們所有人說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話。
韓崢筆走游龍，基本上林昭說完他也能記完，一手鋼筆字寫得清瘦有力，十分有筋骨。
「那兩天，有沒有絕望的時候？」韓崢停下筆，將筆帽合上。
他雙手交叉，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戴著一塊簡約鋼帶表。
林昭看不出什麼牌子，總之很低調有品位，她目光上移，從他脖頸處最上方系得板板正正的紐扣到他稜角分明的臉。
最終定格在他帶著些清冷暗沉的雙眼。
「沒有。」
她開口，圓圓的杏眼中滿是理所當然的堅定。
「我腦子裡每分每秒都在思考怎麼才能逃出去，我要計算體力，規劃逃跑路線，制定反殺計劃。」
她搖搖頭，「我沒時間絕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