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某種痛苦的輪迴

  仿佛默認她無法走路,韓崢直接將她抱出來往醫院急診室走。

  李叔一邊撐傘一邊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看小崢的態度,要是這女孩沒什麼事還好說,要真有什麼,他可討不了好。

  也怪他心急,本來就晚了,看路口沒有車就一腳油門……

  沒想到這麼寸,就偏有個不省心的撞上來。

  其實根本沒撞到,一點都沒沾到,到哪也不能說都是他的錯啊!

  急診科大夫都在忙活,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個兩個都趕著這個點。

  有一個胳膊骨折的,一個腳掌扎玻璃的,還有一對兩口子打架互相砍傷的。

  醫生一看年輕男人抱了個濕漉漉的女孩急步走進來,剛剛提起來的那口氣差點散了。

  

  伸手無力地指了指身旁唯一的空床,「放這裡,怎麼回事?」

  韓崢小心把林昭放下,「摔了。」

  摔了可大可小,醫生連忙上手檢查一番,鬆口氣。

  「沒有骨折,眼下只有外傷,不過摔傷可大可小,建議今晚住院觀察,有什麼不舒服能及時叫人,還想做進一步檢查只有等明天。」

  目前來看這是今晚最輕的。

  林昭被安排到了單人病房裡,不用想也能知道是韓崢的手筆。

  他一向是這樣的人。

  身上的濕衣服穿著很不舒服,林昭去洗手間簡單擦洗一下換上病號服。

  就在這時,她找到了肚子疼的緣由。

  她墊了點紙,整理好衣服走出去,對上韓崢探尋的眼神。

  「我來月經了,需要衛生棉。」

  韓崢眼皮一跳,沉默一瞬,隨即點頭。

  「我馬上去買,還需要什麼?」

  「沒了。」

  林昭躺在床上,將受傷包紮過的腿露出來,膝蓋和小腿擦傷了一大片,雖然不嚴重,但是真疼。

  尤其是消毒的時候,那叫一個酸爽。

  韓崢很快回來,手上拎著幾袋不同品牌的衛生棉,還有……一次性內褲!

  這個點,也不知道他哪裡搞來的。

  這個年代的一次性內褲全是無紡布材質,多用於術後護理和洗浴中心酒店使用,不過對於林昭來說,完全可以救急。

  「多謝。」她瘸著腿又艱難地去了一趟衛生間,才終於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出來看到韓崢居然還沒走,「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他拎起一旁接好水的暖水瓶給林昭倒了杯熱水,放在她手能夠到的地方。

  「今天這件事,很抱歉。是李叔不對,該承擔的責任我會承擔。你先休息,明早再做系統檢查,確保完全沒事再出院。」

  「好。」

  林昭困得眼皮打架,再深埋在記憶里的塵埃都懶得再細想。

  她只想睡覺。

  待她閉上眼睛,韓崢離開,輕輕關上門。

  李叔開車送韓崢回住處,他邊開車邊有些憤憤不平。

  「要我說,今晚這就不該是我們的責任,我們能把她送醫院就不錯了。」

  還被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孩指派的團團轉,大晚上下著雨,一家家地跑商店買什麼……衛生棉?

  哎呦,提一句都覺得晦氣。

  「而且,小崢啊,男人沾了這個是要的晦氣的。要是家裡老太太知道,不知道要多煩心。」

  韓崢並不覺得有什麼,雖然他心裡是有點奇怪。

  那個女孩第一次見面,怎麼能毫無顧忌地對他說這些,倒不是他覺得不妥,女性的生理狀況很值得被尊重。

  而是她的語氣也太過理所當然了。

  就好像……就好像兩個人原本熟識一般。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住處也到了。

  韓崢下了車,站在門前,轉身。

  「李叔,你可以回去了。」

  李叔準備一同進去的身體頓住,表情一下子愣了,不可置信地反問。

  「回去?」

  「我這邊原本也不需要司機,你還是回去伺候老太太吧。」

  韓崢臉上表情沒有變,可李叔知道,壞事了。

  小崢在家裡素日脾性最好,可誰要惹了他生氣,那就沒什麼可說的,眉毛都不動一下說處置就處置,一點舊情都不念。

  「小崢,你看這麼晚了……」

  「車鑰匙留下就行。」韓崢嗓音淺淡,帶著往日的溫和。

  李叔知道再說下去事情會越來越糟,索性是讓他回去伺候老太太,不是直接趕走。

  也怪他,一時不留神惹了這祖宗不高興。

  他找個旅館對付一夜,明天坐火車回去就行。

  「好……」他交出車鑰匙,站在原地。

  心裡還存著一線希望。

  韓崢接過鑰匙,又拿出房門鑰匙開了鎖,進門,關門。


  全程沒有再看他一眼,也沒有再交代一句話。

  李叔無奈之下,只好離開。

  樹枝搖晃樹影,夜愈加深沉。

  病床上的女孩面色蒼白,呼吸急促。

  仿佛在經歷著某種痛苦的輪迴,不得掙脫。

  「打你怎麼了?老子花了八萬塊錢,八萬啊,老子的家底都掏空了!」

  那個男人叫什麼來著,她都忘了。

  只記得他在別人口中,乃至自己的父母兄弟口中,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老實男人。

  對,外人眼中的老實男人,對著她,彎了一輩子的腰杆也挺直了,在外面唯唯諾諾的面容也變得陰毒狠辣。

  後世稱呼這種男人為無色無味但劇毒。

  呼籲女人們謹慎挑選這種對象。

  可惜她那個時候沒明白這個道理,也沒人告訴她。

  「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女人,在外面不知道賣多少回了,還敢裝黃花大閨女收老子八萬塊!」

  老實男人變了神色,掄起巴掌打她。

  一開始她被打蒙了,開始辯解。

  可越辯解,仿佛話語中的漏洞越多,越辯解,他越理直氣壯。

  一樁樁一件件,就像真得一般,她真得賣了,而他就趴在床底下全程偷聽偷看著,所以知道的如此詳細,連細節都說得具體詳細。

  「你一次賣多少錢?兩百?三百?」

  老實男人有一次扯著她的頭髮,掐著她的脖子問。

  「老子現在沒錢,拿什麼養你和你肚子裡的野種?你能不能再出去賣,換點錢回來?」

  她挺著肚子,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她要做點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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