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原來都是江北搞得鬼!
林知予蹲下身,從滿地狼藉里翻出了林振霆的手機。
她劃開通訊錄,找出了那個備註著「玄」字的聯繫人。
想也沒想,直接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七八下,那頭才被人接起來。
「林董?」
林知予沉默了一下,喉嚨發緊。
「玄老。」
對面明顯頓了一下,半晌才反應過來。
「知予小姐?」
「是我。」
林知予攥緊手機,壓低聲音,「玄老,您現在在哪兒?」
「我哥……還有晚妝,他們兩個……」
「瘋了!」
「什麼?!」
聽筒那頭,玄真子明顯吃了一驚。
可緊接著——
他的聲音又變回了那股虛弱勁。
「知予小姐,這個忙……我可能幫不了,老夫前兩天剛傷了根基,元氣有損,實在是有心無力。」
林知予回頭看了林振霆跟林晚妝一眼,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兩百萬!」
「你治好他們,兩百萬,我立馬打到你帳戶。」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
玄真子幽幽道,
「知予小姐有所不知,老夫這身傷,也是為了林家,差點就連這條命——」
「五百萬!」林晚妝咬牙道。
「這不是錢的事,是老夫身體有恙,不能——」
「一千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
玄真子的聲音響起,
「……既然知予小姐一片赤忱,那老夫,便捨命奉陪了!」
一個小時後,門鈴響起。
林知予打開門。
玄真子佝僂著腰站在門口。
臉色白得嚇人,那是種透著青灰的病態蒼白。
那雙老眼也沒什麼神采,眼皮耷拉著,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林知予心裡咯噔一下。
能讓林振霆心悅誠服的高人,說明是真有兩把刷子。
是因為什麼,才會傷成這樣?
「玄老,裡面請。」
她沒工夫多想,側身把人請了進來。
玄真子一步一挪地走進客廳。
當他抬起眼皮,看清蜷縮在沙發上的林振霆和林晚妝的那一刻——
整個人猛地僵住。
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駭然。
不對!
按他的推演,就算移星換月陣破了,氣運全部潰散,林家祖上那滔天的劫孽,也該是半年、一年之後才會慢慢顯現。
這才幾天?
反噬就來得這麼猛?!
「玄老?」
林知予催了一句。
玄真子身子一抖,迅速把那點驚慌掩蓋下去。
他不能露怯。
「無妨。」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這是被邪祟驚了神,魂不守舍罷了。」
說著,他顫巍巍地走到沙發前,盤膝坐下。
兩隻枯瘦的手在膝頭結成一個手印。
旋即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氣含在口中,隨即低喝一聲。
「太乙清心,萬邪辟易——」
「敕!」
一道淡青色光暈,從他掌心浮起。
然後輕輕一拋,青色光暈逕自漫過林振霆和林晚妝的額頭。
效果,立竿見影。
林振霆那雙渙散無光的眼瞳,當即重新聚起了光。
他劇烈顫抖的身子,慢慢止住了。
林晚妝也不再喃喃自語,緩緩回神。
像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如獲新生。
林振霆扶著沙發扶手,勉強坐直,聲音都還是啞的。
「玄……玄老……我剛才……晚妝剛才……」
林振霆沒有絲毫猶豫,把那天的經過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玄真子收回手印,沒有接話。
這反噬來得太邪門,他一時半會兒也看不透根底。
可真要是如實說出來,難保不會降低在林家人心中的地位。
想到這兒,玄真子眼皮一抬,主意湧上心頭。
「林家主,晚妝小姐,你們根本不是撞詭!這也不是什麼劫孽反噬!」
聞言,林振霆跟林晚妝皆是一愣。
不是撞詭?
他們都親身經過了,這還能有假?!
「玄老,晚妝身上的紅毛,我是親眼所見啊!」
玄真子故作高深的搖搖頭,笑道,
「親眼所見未必就是真的!」
「你們這是被人下了迷魂障眼,那些經歷,其實都是近乎於真實的幻覺!」
「幻覺?!」
林晚妝有些難以置信。
難道她這幾天經歷的一切都是幻覺不成?!
「是江北!」
玄真子一錘定音,
「是他不甘心就這麼滾出林家,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逼你們回心轉意!」
「這世上哪有什麼劫孽反噬?不過是他裝神弄鬼,故意做局,想讓你們後悔罷了!」
林振霆跟林晚妝對視一眼,將信將疑。
玄真子見狀,又補了一句。
「林家主,不妨好好想想,真要有上百年的劫孽反噬,你們兩個肉體凡胎的普通人,還能活到現在?」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對啊。
林晚妝幡然醒悟。
又是撞詭,又是反噬。
一連幾天折騰下來,雖說嚇了個半死,可這不照樣還好好活著?
要真是什麼祖上百年劫孽,哪有這麼磨人的?
早被碾成渣了!
林晚妝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越想越覺得——
是江北那個廢物在裝神弄鬼!
她原本慘白的臉色,此刻緩緩恢復了幾分血色。
低頭看著還在發抖的手,眼神從渙散漸漸變得銳利。
最後,凝成了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我就知道……」
她喃喃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我就知道是他!」
一旁的林知予卻沉默著。
她盯著玄真子那副言之鑿鑿的樣子,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可具體哪兒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玄老。」
林知予緩緩開口,抬手,指向林晚妝的脖頸。
「照您這麼說,一切都是江北搞出來的幻覺。」
「那晚妝脖子上這道傷痕……又該怎麼解釋?」
空氣瞬間一靜。
玄真子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這——」
「肯定也是江北搞的鬼!」
不等玄真子開頭,林晚妝已經學會了搶答。
她抬手,輕撫著脖頸上的勒痕,心底怒火洶湧!
腦海里迴蕩著那句——「林家祖上靠盜墓積攢的滔天罪孽,你林晚妝扛不扛得住!」
好啊。
江北。
原來從那時候起,你就開始算計我了!
為了讓我後悔,為了看我林晚妝跌落神壇的笑話,你竟然能把事情做絕到這種地步!
林晚妝緩緩抬起頭。
眼底徹骨的寒意與滔天的恨意。
她盯著空蕩蕩的門口,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江北……」
「你還真是個居心叵測的小人!」
玄真子在一旁微微頷首,深藏功與名。
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兩千萬,穩了。
生祠,也穩了。
可他沒有說出口的是。
剛剛施法那一瞬,他在林家父女的氣運里,分明嗅到了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死氣。
那不是幻覺。
那是真真切切,已經騎在他們脖子上的——
劫。
只是,他沒敢說。
也沒必要說。
等到重新把移星換月陣修復,這一切,都將不會發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