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探公主府
朱元璋和徐達越聊越激動,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兩人眼中爍爍放光,好像凱旋之日就在不遠。
「天德,時候不早了,咱跟毛驤送你出宮。」
徐達一聽老朱這話,第一時間就要跪地推辭。
朱元璋沒讓他跪下去,反而是湊近給徐達使了個小眼色。
發小玩伴的默契,堪稱世間無雙。
徐達秒懂朱元璋的意思,應承道:
「微臣多謝陛下隆恩!」
說著話,兩個人攜手攬腕往宮門外走。
「標兒,帶著允炆一起走吧。送完你徐叔叔,你也就回東宮去吧。」
「老四,滾過來,這麼沒個禮數。跟咱一起送你岳父回家!」
朱棣、朱標各自應了一聲,老朱家眾爺們隨著徐達呼呼啦啦全都離開了寢殿,毛驤也跟在後頭小步快跑著。
馬皇后還坐在那裡趕製衣物,一抬頭,發現整個寢殿就剩下自己一人。
還疑惑著,這幫傢伙們都去哪了?
突然,從桌上傳來一句大喝:
「妹砸!!!!」
聲音大到整個寢殿都跟著震動,馬皇后更是被這一聲嚇得尖叫,差點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誰?」馬皇后環顧四周,驚慌無主地找尋著聲音來源。
一眼便看見桌子上赫然擺著的那個對講機。
殿門外傳來老朱奸計得逞的陣陣邪笑。
馬皇后大步流星走到門口,雙手猛地一拉殿門。
就看見朱元璋捂著肚子在殿門外樂不可支的樣子。
馬皇后氣不打一處來,怒道:
「皇帝陛下,您今年貴庚啊?怎麼還沒允炆懂事呢?」
朱元璋依舊大笑,徐達也嘴角上揚,但其餘人則是一臉嚴肅,強迫自己不能笑出來。
「還有你們!」馬皇后拿手一指身邊的幾人,「天德,這麼大歲數你也跟他胡鬧?標兒、老四,你們也跟著他一塊嚇唬為娘的?」
眼看馬皇后真的生氣了,幾人連忙認錯,朱元璋更是收斂笑容,一本正經地哄起了媳婦兒。
「妹子妹子,咱錯了,咱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開玩笑?!」馬皇后狠狠瞪了老朱一眼,呵斥道:「李夫子怎麼死的,你查清楚了嗎?還有時間在這開玩笑?」
徐達一聽,眉毛擰成一團,低聲問道:
「李夫子?李希顏嗎?他死了?!」
朱棣太佩服自己這個丈人爹了。
明明在接到案子的第一時間,朱棣就已經跟徐達匯報過了。
可現在他竟然能裝出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樣子,就好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一樣。
這高級的政治情商,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漫說是呂本胡惟庸之流,就算是韓國公李善長恐怕也望塵莫及。
朱元璋微微點頭,把整件案子給徐達複述了一遍,然後問道:
「天德,你有什麼頭緒嗎?」
徐達捋著長髯,沉思片刻。
「陛下,恐怕只有夫子口中這枚棋子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毛驤已經查過了,京中所有齊姓官員都沒有作案的嫌疑呀。」
朱元璋也認可這個棋子的重要性,可是這線索走進了死胡同。
徐達一手環在胸前,一手捏著下巴,低頭沉吟。
「是啊,李夫子他也是個聰明人,他一定是想給我們留下句話。
可他是什麼意思呢?含在嘴裡的棋子,含在嘴裡的棋子…」
徐達不斷重複嘀咕著這句話,朱元璋也跟著默默思索了起來。
突然,老朱猛地一抬頭,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只不過,他現在沒辦法說出口。
「天德,不琢磨了,夜已太深,快回去休息吧。」
徐達這才拱手謝恩,辭別朱元璋。
朱標也帶著允炆回了東宮。
隨著幾人離去,老朱也帶著媳婦孩子回到寢殿。
馬皇后看得出來朱元璋面色上的變化。
「重八,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朱元璋點了點頭,隨即吩咐起毛驤:
「你跟老四現在去一趟臨安公主府,一切見機行事,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毛驤立刻心領神會,和朱棣兩人領旨離宮。
就剩下老朱夫妻二人,馬皇后繼續坐回椅子上,打算把所剩不多的幾針勾完。
「重八,要真是他幹的,你打算怎麼辦?」
少年夫妻,相伴多年,馬皇后早就與朱元璋心意相通。
「唉…」朱元璋輕嘆一聲,無奈道:
「若是兩月以前,咱定會大開殺戒,絕不手軟。」
「可現在,咱還真有些猶豫了。」
老朱習慣性地揉了揉膝蓋,從前的疼痛已經被陳禾的膏藥解決了不少。
「還是等查清楚了以後再說吧,咱也不願意相信就是這樣。」
老朱若有所思,凝視著桌上燭火,光暈朦朧間化為一輪明月,照在毛驤跟朱棣的身上。
「毛大人,父皇怎麼讓咱們來這裡?」
朱棣還是有些疑惑不解,查李希顏的案子,怎麼還查到妹妹家了?
再者說,妹妹現在中都鳳陽,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跟此事有關係?
毛驤沒有理會朱棣的提問,兩眼直直盯著院門,思考著下一步計劃。
「也不知道父皇想起什麼來,一桿子給咱倆支到這兒,這半夜三更不睡覺,倒跑這來看著空宅子…」
朱棣說到一半,趕忙閉上嘴,看著毛驤,屁股隱隱作痛。
「毛大人,您沒揣著那個寶貝吧?」
朱棣被錄音筆擺過一道,從此十年怕井繩。
毛驤都沒和朱棣對視,眼睛依舊緊盯著宅門不放。
「少說兩句吧,燕王殿下。
陛下聖明燭照,明察秋毫,讓咱們來,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再者說,殿下就沒覺得這宅子有什麼蹊蹺之處?」
朱棣一愣,仔細看了看宅門四周,實在是沒看出什麼來。
「毛大人,這宅門齊整,內院靜謐,不像是有什麼蹊蹺啊。」
毛驤眼神依舊堅定向前,拿右手指了指這宅門,對朱棣說道:
「殿下,這蹊蹺之處就在於安靜。」
沒等朱棣發問,毛驤繼續解釋道:
「這偌大個府邸,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雖說臨安公主殿下此時並不在應天,但依制,應當有內侍僕從負責灑掃庭院,在府中明燭掌燈,照舊起居如常。
用民間的話來說,得保證這宅子裡有人氣。
可殿下您來看,雖說已經夜半更深,但這宅子裡一點生活痕跡都沒有。
這難道不蹊蹺嗎?」
朱棣恍然大悟:「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
朱棣話還沒說完,就被毛驤一手把嘴捂上了。
「嗚嗚嗚~」
朱棣剛要掙扎,卻看毛驤手指的方向,有些異動。
立時噤聲,屏息凝神,仔細觀察。
三道身影,身穿夜行衣靠,從街巷暗處閃出,躡足潛蹤,沿著牆根悄然靠近。
奇怪的是,行徑如此詭異的三個人,沒有翻牆越脊,反而規規矩矩走進正門。
「毛大人,他們為什麼不翻牆啊?」
毛驤輕蔑一笑:「因為這三人里的頭兒,不會武功。」
雖然宿衛宮中多年,但毛驤這雙眼睛可不止繫於廟堂之上。
憑藉多年習武的經驗和行走江湖的敏銳直覺,他一眼就看出端倪。
隨即從懷中掏出對講機,把音量調到最小,交到朱棣手上。
「燕王殿下,卑職前去院中一探,你我二人用這對講機溝通,有什麼事情您受累隨時照應。」
真箇是橫跳江河豎跳海,萬丈高樓任腳踩。話音剛落,毛驤一縱身形,便躍出丈許高低,輕飄飄如同羽毛一般,落在牆頭之上。
只數息過後,毛驤整個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朱棣不禁心中佩服之至。
若是自己有如此武功,再加上陳大哥那裡來的神器傍身,天下何人能敵啊?
沉浸在幻想當中,朱棣越來越陶醉。
而與此同時,毛驤已經來到了東跨院廂房頂上。
小心翼翼抬起一片蓋瓦,借著屋內燈光向下觀瞧。
端坐正中的黑衣人就算進了屋,也沒有解下面罩,露出真容。
毛驤心中暗自罵道:
「娘的…有種你這輩子別脫!熱死你王八蛋!」
毛驤頭越探越低,瞪大了雙眼仔細觀瞧,想要從那人臉上看出一些線索。
就在此時,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一聲窸窸窣窣聲音。
「毛大人,小心,又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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