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到什麼時候還得是火鍋

  陳禾回到飯館，把剩下的一塊金餅收到柜子里鎖好，之後掏出手機匯款。

  這外債，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今天終於還清了，陳禾不由得長舒一口胸中鬱氣。

  「叮～」

  陳禾一看，剛轉過去，劉昌的簡訊就來了。

  也沒話，就單單一個大拇指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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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禾刪掉簡訊，把劉昌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他再也不想讓這個人進入自己的世界了。

  人一旦心情輕鬆了，幹什麼都特別有精神。

  陳禾也不例外，如今是幹勁兒十足。再看外面艷陽高照，更加來了心氣，決定來一個大掃除！

  「把這段時間的晦氣霉運都掃出去！咱要重新開始！」

  不知不覺間，陳禾也跟朱大爺一樣開始自稱咱了。

  所有的鍋碗瓢盆，菜刀案板，筷子勺子統統拿到門外，接來水管洗完就曬。

  陽光灑在這些廚具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但卻都沒有陳禾眼裡的輝芒旺盛。

  周圍一走一過的街坊鄰里，都好奇地往他這邊看來，可卻沒有一個上來搭話的。

  這種事自打陳禾回來就有了，一開始他還問了幾個人，也沒得到什麼具體的答案。

  後來乾脆他就習慣了。

  不過今天讓他疑竇叢生的是，角落裡似乎有幾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而當他往那裡看去，卻又是人跡皆無。

  「踩我的點？我這有什麼值得偷的啊…」陳禾心裡暗想，連他都偷的賊，實在是太沒有底線了…

  犯不上為了這些有的沒的耽誤好心情，陳禾把廚具刷洗完畢，轉身進店開始掃地擦桌。

  還拿出一盒平時捨不得用的精油香薰，滿屋氤氳茉莉花香。

  陳禾邊哼曲邊幹活，好不愉快。

  轉眼間日薄西山，已是黃昏時分。

  人一高興，怎麼都舒服。別看陳禾幹了一天的活，卻是沒有疲憊煩悶之苦，反而心中愈發暢快。

  看著煥然一新的飯館，陳禾心想，這回朱大爺進店又要打量一陣了。

  不過碧玉微瑕，門窗外來來回回的人影讓他有些不悅。

  「管他呢，愛幹嘛幹嘛，辦事不虧心，不怕鬼叫門。」

  陳禾眼看天色已晚，回到廚房，想著今天給朱大爺準備一點不一樣的。

  不知為何，他現在已經習慣了朱大爺每天準時到訪的作息，要是真有一天他不來了，陳禾心裡反倒空落落的。

  準備點什麼呢...

  陳禾看向白天刷洗乾淨的眾多廚具，一眼就盯上了其中一件。

  掐絲景泰藍銅火鍋。

  「今天就請朱大爺吃頓火鍋！」

  「咕嚕...」

  乾清宮南牆土豆田裡，老朱正忙著澆水施肥，忽然間一陣肚腸響動，緊接著口內生津。

  「咱這是餓了？還是饞了？」

  朱元璋一低頭，看著手裡拿著的一桶農家肥。

  「不能不能，絕對不是饞這個！」

  想當年老朱落魄時也曾喝過珍珠翡翠白玉湯，但那也比這玩意強啊！

  「說不定，今天陳老闆那裡有什麼好吃的。」朱元璋想到這，幹活跟起勁了，「趕緊忙完去飯館咯！」

  子時一到，大門準點出現，老朱想了想，帶著朱棣往裡走。

  「標兒，照顧好你娘，看好了別讓人進來啊...」

  囑咐完朱標，老朱又看向馬皇后。

  「妹子，別太累了，早點休息。」

  馬皇后坐在床邊，手裡抱著一個花盆，裡面種著「赤焰火龍牙」。

  「好啦好啦，你快去吧，有標兒在呢你放心好了。」

  老朱這才放心，拽著朱棣的手推開大門。

  進了飯館，不出陳禾所料，老朱果然重新打量起來。

  不光是乾淨整潔，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複合香氣。

  先是清新淡雅的茉莉花味道，而後就是一股狂暴霸道的辛辣氣息。

  不光是辣椒的味道，裡面還夾雜著許多他沒見識過的味道，複雜多樣，但是相輔相成。

  朱元璋還沒說話，一旁朱棣早就被這味道勾得食指大動。

  「大哥，這什麼好吃的這麼香啊！」

  陳禾一見兩人進店，連忙抬手招呼落座。

  「朱大爺，老弟，今天高興，咱們吃火鍋！」

  父子倆也不知道什麼叫火鍋，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個器具出神。

  掐絲琺瑯工藝早在元末就已經傳到國內，因此這是老朱在這個飯館為數不多認得出來的東西。

  可是，掐絲琺瑯工藝繁瑣，造價昂貴，只有宮中禮器配用此法。

  沒想到今天居然用在廚具上，裡面還放了炭火。

  若不是在陳禾飯館，老朱定要治這個製作工匠一個僭越之罪。

  但看陳老闆如此輕鬆愉快的樣子，老朱也只好今天焚琴煮鶴一把，用這好東西吃一次飯。

  陳禾給兩人端過蘸料，夾出一筷子手切羊肉放到他們碗中。

  隨後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兩人品嘗。

  老朱畢竟九五之尊，還有些矜持。

  朱棣可不管那麼多，斯文又不能當飯吃，張嘴吞進一大口羊肉，結果燙了個齜牙咧嘴。

  朱元璋嫌棄地看著兒子的洋相，心想這還真是他親生的，跟當年要飯的時候一個熊樣！

  穩穩拿起筷子，老朱將裹滿蘸料的羊肉緩緩送入口中咀嚼起來。

  「唔！」老朱瞪大雙眼，表情十分興奮，仿佛有無數彩衣天女在面前舞蹈，就像是一個五感盡失的人突然發現世界有了顏色，有了味道，有一切曾經沒能接觸過的幸福點滴。

  「陳老闆，這...」

  還沒等老朱說完，陳禾預判一般地回答：「朱大爺，這叫火鍋，好吃吧？」

  陳禾現在特別願意配合老朱他們全家體驗生活，畢竟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好吃，太好吃了...」原本嫌棄朱棣吃相狼狽的朱元璋，此刻也顧不上什麼體面端莊了，甩開腮幫子打開後槽牙，也不等肉涮熟，熱熱就往嘴裡送。

  「慢點吃，大爺，再涮一會兒...」陳禾心說可別在我這吃出病來。

  父子倆根本不聽陳禾勸告，速度越來越快，甚至開始了競速比賽。

  眨眼間，桌上四五個大盤已是空空如也，陳禾趕忙又去廚房切肉，這架勢，他都害怕晚了一點再把他給吃了。

  不過他也頗為得意，自己這個決定做得還挺對。

  不管到什麼時候，還得是火鍋最讓人著迷。

  「來啦來啦，別急啊，肉有的是！」陳禾感覺自己就像個幼兒園阿姨。

  別看老朱歲數大了，吃起肉來一點不虛二十多歲的朱棣，就這麼一會兒，倆人加起來得吃了兩三斤羊肉，而且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問問大明之後的事？沒這心情！

  現在他們眼裡只有火鍋。

  陳禾看著倆人大快朵頤的痛快模樣，心裡別提多開心。

  廚師最大的成就感，就來自食客們的狼吞虎咽。

  外人看來不顧斯文禮貌的吃相，在廚師眼裡就是無上光榮，比說多少誇讚的話都值錢。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砰！」大門被猛地踹開，也打破了這一天的完美。

  晃晃悠悠進來兩個男子，看著穿搭和姿態，絕對是個社會閒散人員，學名精神小伙。

  「老梆子膽兒夠大的！誰讓你來這兒吃飯的？」

  誰知老朱根本沒理會他，還在那接著吃。

  可卻惹出陳禾一腔怒火。

  什麼人就這麼踹門進來，罵我的顧客。

  最關鍵的是，什麼叫誰讓來這吃飯，來我這吃飯還需要誰批准嗎？

  陳禾起身要跟來人爭論，卻被一把攔住。

  正是朱棣。

  他的怒火不比陳禾小到哪裡去。

  長這麼大，他都沒聽過有人這麼跟他們父子說話。

  當年陳友諒都沒這麼放肆。

  今天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混帳王八蛋，吃了熊心吞了豹膽，敢在我們爺們兒面前造次！

  「你，再說一遍。」

  男子一聽這話，走過來拍了拍朱棣的臉，一陣冷笑：「呦呵，老梆子帶了個小梆子，識相的趕緊滾蛋，不然別怪我把這老東西...」

  耳邊一陣罡風颳過，朱棣右拳直接悶在這男子嘴上。

  只一拳，打得鮮血淋漓，男子疼得哭天搶地，還吐出兩顆牙來。

  朱棣起身，背手端立，滿面盛怒，發出一陣虎嘯：

  「狂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