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把油倒鍋里，看看是油濺還是你賤

  沈卓麟皺著眉，轉頭輕斥：「吳嬌嬌，還請慎言。」

  吳嬌嬌？

  原來是那個黑驢精的女兒，馬昭嘴角一勾。

  「我哪裡說錯了？本來就是，她憑什麼坐在主位？」吳嬌嬌哼了一聲，不把沈卓麟放在眼裡。

  沈卓麟氣的俏臉微紅，就聽耳旁馬昭雲淡風輕的說道：

  「憑什麼？大概是憑我沒有為了追男人自己跑去跳河吧，也不知是多厚的臉皮，也好意思開口，也不怕閃了舌頭。」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低頭憋笑，吳衛雄黑了臉，沈卓麟拿帕子掩住了嘴。

  「你！」吳嬌嬌臉色炸紅，蹭的站起來，當初那事鬧的滿城風雨，是她心中刺，她竟敢當眾揭她瘡疤。

  「老夫今日宴請功臣，若是有人不滿，可自行離去。」沈劍威聲如洪鐘，目光掃過吳衛雄。

  「小女口舌無狀，還請將軍恕罪。」吳衛雄連忙站起來賠罪，沖吳嬌嬌使了個眼色，吳嬌嬌心裡一震，忙衝著沈劍威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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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劍威嘆了口氣擺擺手，二人又復坐了回去，皆是恨恨的盯著馬昭。

  馬昭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沒辦法，人太優秀，就是容易惹人注目。

  見氣氛有些尷尬，沈卓麟上前落落大方的行禮，對沈劍威道：

  「爺爺，孫女新學了幾首琴曲，今日慶功，願彈奏一曲，不知可不可行？」

  「那感情好啊，老子就愛聽卓麟丫頭彈琴，快快。」賀幛笑道。

  沈劍威笑眯眯的點頭，他這孫女真是琴棋書畫模樣秉性樣樣都好，就是這婚事一直懸而未決讓他憂心。

  沈卓麟笑著應了聲是，婢女送來古琴。

  抬眸輕輕看了一眼閻掠，沈卓麟指尖輕搭琴弦，琴弦一震，清穩的調子隨指尖而出，沉而不悲，帶著沙場風霜過後的開闊，揚而不烈，如長風掠過又帶著幾分將士戎邊的沉靜。

  眾人聽的入神，馬昭心裡暗道，琴美人更美，這才是美人啊。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沈卓麟收回手，從容站起，微微欠身。

  賀幛率先拍掌，聲如洪鐘：「好曲！不愧是卓麟丫頭！格局開闊，當真配得上今日慶功！」

  四下掌聲隨之響起。

  沈卓麟微微側臉看向閻掠，後者卻端著酒杯看向拍手稱好的馬昭，她心中一沉，笑意僵了一瞬，坐回了原位。

  吳嬌嬌自然也看到了閻掠的眼神，氣的嗤了一聲，又不敢拿手中的酒盅摔到馬昭臉上，只得悶悶的喝酒。

  席間又恢復了喧鬧，推杯換盞了一番。

  賀幛給馬昭指向坐席末尾處的一名白玉少年，說：「丫頭，你看，那就是我兒子賀炳之，是不是很不錯。」

  「當真是虎父無犬子。」馬昭笑贊道，氣質清貴的少年郎，確實不錯。

  賀幛猛地一拍額頭，笑道：「瞧我，真是大意，今日是你小丫頭的慶功宴，我竟忘了把你爹也帶過來一同赴宴。」

  「沒事，估計我爹也參加不慣這種宴席。」馬昭不介意的笑笑。

  「我竟不知馬姑娘的爹爹也在這青州城，還與賀叔相識，是我失禮了，不知令堂現在何處，我這就吩咐人去請過來。」沈卓麟誠意道。

  「真沒事，沈小姐客氣了，我爹算不上和賀將軍相識，只是營內的馬醫，他來這邊會不自在，不用麻煩了。」馬昭笑著擺了擺手。

  沈卓麟還欲再說，忽然耳邊傳來一道尖聲。

  「你爹居然就是個醫馬的？整日和畜生打交道，怪不得養出的女兒這般模樣。」吳嬌嬌大聲鄙夷，聲音響徹整個宴席，她還當馬昭有什麼了不得的家底。

  沈卓麟皺眉，賀幛冷臉，馬昭上前一步，嘴角一勾。

  「就你這腦子，屎殼郎看到了准得推著走，沙場之上，離不開戰馬，當然也離不開醫馬的人，不如你把油倒鍋里，看看是油濺還是你賤？」

  馬昭上下打量了一眼吳嬌嬌：

  「我爹確實是個醫畜生的，但沒醫過你啊，你也不用急著跳牆，我承認我爹是比不上你爹，我爹可沒屠過狗。」

  馬昭這小嘴和機關槍似的，給吳嬌嬌說懵了，吳嬌嬌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眉頭豎起來：

  「大庭廣眾，說這些污穢之語，你真是好不要臉，你爹就是個醫畜生的，我就是說了又能怎麼著？你還敢編排我爹，這般輕賤，果真是沒家教！」

  馬昭略略點頭：

  「你說的對，我確實沒家教，我爹不在身邊，我娘又死的早，怎麼？你娘也死了嗎？」

  「你放肆！」吳衛雄喝道。

  「又顯著你了，子不教父之過，她不道歉你道歉也成，我這個人向來以理服人，怎麼我哪句說錯了？你女兒很有家教？還是你當年乾的不是屠狗的營生？」馬昭雙手抱臂。

  吳衛雄黑著一張臉，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嬌嬌，道歉！」

  「爹！！」

  「道歉！」

  「對！不！起！」吳嬌嬌咬牙切齒的說完，扭頭跑了。

  沈卓麟嘆了口氣，對馬昭歉意的笑笑，追了過去，她也不想追，但是沒辦法，她是東道主。

  吳衛雄一屁股坐回去，見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屑中夾雜著鄙視，心裡漚的要死，早知如此，便不帶嬌嬌來了。

  早年不入流的營生再次被提起，他很是生氣，真是邪了門了，這小丫頭為何會知道。

  沈劍威暗暗搖了搖頭，閻掠的眼眸閃過一絲厭煩，看向馬昭的時候那些厭煩便悄然散了。

  她總是這麼熱烈又果敢，不占旁人半分便宜，也不讓旁人欺辱自己半分。

  「小丫頭你真行啊，夠潑辣！」賀幛比了個大拇指，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都怪我提了那麼一嘴，平白讓你和你爹遭了一頓侮辱。」

  「賀將軍不必介懷，世間三百六十行，都是各憑本事吃飯，沒有什麼高低貴賤，我並不覺得受侮辱。」馬昭認真道。

  這話落到大家耳中，不少人愣了愣，看向馬昭的眼神更讚許了幾分。

  「好！好丫頭！」賀幛心中一震，邊關將士不比朝中那些勛貴生來好命，幾乎都是從底層爬出來的，就是他年輕的時候也沒少聽過難聽的話。

  馬昭這番話，很難讓他不觸動，賀幛撓了撓下巴，：「丫頭，你當真不想嫁到我家？你看我那兒子……」

  「賀將軍，你看那人是不是在叫你？」馬昭隨手指了一個人，賀幛看過去，沒發現有人找他。

  再回頭一看，馬昭已經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