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治馬遇見親爹
賀幛聞言心頭一喜，忙側身看去，卻見一眉目清秀的瘦小姑娘抱臂站在那裡，不禁擰眉，這軍中大營，為何會有女子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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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
馬昭抬了抬下巴，指向馬保國，「他閨女。」
馬保國眯眼看去，六年未見這丫頭長開了些，但他一眼就認出，正是他的次女馬昭，心裡咯噔一聲，難不成是家中出了變故？
「昭，昭兒，你咋來了，家中可還好？」
賀幛循例問道：「即是尋親，為何不在營外等候，何人帶你入營的？」
「將軍不想先救治您的愛馬嗎？」馬昭抬眼看向赤焰。
賀幛一滯，暗贊這丫頭還蠻有膽識的：
「小丫頭可莫說大話，你爹都治不了，你說會治，可看出是何病因了？」
「當然。」馬昭信步走到赤焰身旁蹲下，輕問道：「好馬兒，告訴姐姐，你哪只腳痛？」
【咴？你能聽懂老子說話？可算有個明白人了，老子左後腳痛，裡面有東西，快幫幫老子！】
赤焰晃著碩大的馬頭，揚著後蹄想給馬昭看，馬昭點了點頭，起身面向賀幛：「它不是腹內結症，而是左後蹄里刺入了東西，所以疼的打滾，不願站立。」
「小小女子竟敢胡言亂，誰給你的膽子敢當著將軍的面混說？」先前斷言是結症的馬醫怒喝馬昭，轉頭對賀幛跪道，「將軍明鑑，她定是想給她爹脫罪，故意矇騙將軍。」
「那你來治？」一句反問噎的那馬醫哆嗦著嘴唇半晌說不話，馬昭冷哼一聲：「不敢治就閉嘴。」
賀幛眉頭一挑，這小丫頭性子倒是潑辣。
「小丫頭，本將准你去治，治好了有賞，這治不好嘛，可要治你個誤闖軍營之罪。」
「將，將軍恕罪，小女無意…」馬保國連忙跪下請罪，被賀幛一記眼神嚇了回去。
「可以，不過我要是治好了，獎賞要雙倍。」馬昭點了點頭，從後腰摸出匕首，著手處理赤焰的左後蹄。
眾人見馬昭竟敢當眾跟賀幛談判，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馬保國臉色迅速灰敗下去，他心知肚明，馬昭從未跟他學過醫馬之術。
先前那馬醫則是暗自得意，看你一會如何收場，賀將軍愛馬如命，你這般戲弄於他，還傷他愛馬，將軍定饒不了你。
立在賀幛身邊的親衛見馬昭抽出了一把匕首，下意識就要拔劍，被賀幛抬手擋了回去。
他擰眉看著馬昭起出馬掌，又將老厚的蹄甲削的飛起，動作嫻熟手法利落，心中暗驚，赤焰平日最不喜旁人碰觸，就算是給它修蹄，也只得他自己來，今個怎麼在這小丫頭手裡這麼聽話，還讓她摸它的馬頭？
很快，馬昭便看到一點暗褐的刺尖埋在蹄間軟肉里，刺口周圍的軟肉已經紅腫發炎。
「有點疼，好馬兒，忍著點。」說罷，馬昭用刀尖穩穩抵住刺根，順著刺入的方向迅速一挑。
一截發黑的荊棘刺脫了出來，傷口立刻滲出來一些淡紅的血水。
赤焰疼的嘶鳴，賀幛卻聽出了了它聲音里夾雜的鬆快之意，看向馬昭的眼神頓時變了，眼底是止不住的欣喜。
「給我淡鹽水，還有消腫藥草。」馬昭抬手吩咐著，眼睛卻在觀察蹄內是否處理乾淨。
很快鹽水藥草取來，馬昭將傷口沖洗乾淨，敷上搗好的藥草碎，用軟布裹好蹄叉，輕輕系好。
「讓它靜養，兩日一換藥就行。」馬昭對馬醫吩咐道，轉頭對赤焰囑咐道：「這幾天不許蹚水踩硬頭，不然的話，你的小蹄子就別想要了。」
赤焰咴的一叫，利落的翻身站起，抖動著鬃毛，落蹄時不敢著力，碩大的腦袋親昵的蹭著馬昭。
【舒服了舒服了，謝謝姐姐救老子，老子一定聽話！】
賀幛怔在原地，這還是他那個威風凜凜不許人碰的赤焰嗎，怎麼像個撒嬌的小馬駒？
周遭馬醫皆是震驚的看著馬昭，他們全都以為是內里急症，誰也沒料到，竟是蹄子扎了刺。
馬昭摸了摸赤焰大馬頭，轉身面向賀幛伸手：「不知道將軍打算給我什麼賞？」
賀幛抬手拍了拍馬頸，看著赤焰氣息漸穩，粗糲的臉上鬆快不少，轉頭看向馬昭，聲音洪亮：「好丫頭！多虧了你救了這匹跟隨老子出生入死的好馬，這份情，老子記下了。」
「沒事沒事。」馬昭笑著擺了擺手，終於知道這馬一口一個老子是跟誰學的了。
他揚聲吩咐親兵去取東西：「去！取三十兩銀票來，還有把那個混帳給老子拖走，賞他十軍棍。」
先前強辯的馬醫聞言，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任他如何哭喊求饒仍是被親衛拖走了。
這邊馬昭治馬得了賀幛的青眼，那邊閻掠已經拿著布防圖和譚晉的身份玉牌進了沈劍威的主軍大帳。
帳內文武將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沉凝。
白髮銀須的沈劍威正在看著沙盤，一身墨綠色戰甲襯得他氣場凜冽，不怒自威，周身皆是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帳中眾人見閻掠進來，齊齊躬身行禮：「見過閻將軍！」
閻掠頷首，交代始末。
「將軍，這是布防圖和譚晉的身份玉牌，押送途中有同夥來襲，除了領頭之人外餘黨皆被斬殺，譚晉與那領頭人現已壓入大牢。」
沈劍威目光落在閻掠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見他安好無恙，一顆心才穩穩落地，眼裡閃過絲絲欣慰，心裡卻有些不平靜。
小九從六歲便來到了邊關，由他看著長大，在邊關的風沙與刀劍里摸爬滾打了十餘載，一手建起玄翎騎，外人只知他是玄翎騎統領，無人知他是聖上的九皇子，再過幾個月，便是他的十八歲生辰。
十八歲對閻掠而言是個十分重要的節點。
十八歲之前，閻掠是被放養的，他想學什麼自有師傅會教，不想學也不會有人拿皇子的規矩逼他學，朝中權貴對他也都秉著一种放任的姿態，面上維持著對皇子該有的禮數，心底都在等他年滿十八。
只因當初司天監一句：「災星不詳，與聖上八字相衝，父子不得相見，待九皇子滿了十八歲，方可無礙。」
眾人皆在觀望，待他成年，皇上還認不認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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