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送她回村
縣裡的養殖經驗交流會開了一整天。
秦蒔安上午講，下午聽。
散了會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
齊念在中午的時候接到林家坳大隊的通知，有事情就先一步回去處理了。
秦蒔安獨自走出縣禮堂大門。
站在台階上呼了口氣。
「秦同志。」
後頭有人喊她，是公社的馬福德夾著公文包趕過來。
交流會上，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盯著她看的眼神讓人不舒服。
「今天講得很好，縣裡領導點名誇了，回頭你那個合作社的材料，整理一份交到公社來，我要往地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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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馬主任，我回去就弄。」
「還有...」
馬德福壓了壓嗓門.
「地區那邊可能有人下來視察，這是個拓寬銷路的機會，你有個準備。」
「需要準備什麼？」
馬德福沒說話，只遞給秦蒔安一張紙條。
「有時間可以過來坐回，我讓你嫂子給你準備點好吃的。」
馬德福一臉笑意的盯著秦蒔安。
那眼神像林子裡盯著獵物的獾子。
馬德福走了，秦蒔安站在台階上，手裡的紙條幾乎要被她捏碎。
秦蒔安平復了很久。
然後轉身把空竹筐背好，準備去趕最後一趟回村的拖拉機。
剛下兩級台階，就看到台階底下站著一個人。
顧彥深！
「你怎麼還沒走？」
顧彥深站在台階底下仰頭看著她。
「一個村的，想著應該順路，就等等你。」
她下了台階，走到他面前。
「走吧。」
顧彥深把之前的文件夾往腋下一放，伸手就要接她的竹筐。
「我自己背。」
「給我吧。」
他沒等她說什麼，直接把竹筐從秦蒔安的肩上卸下來，跨在自己的肩膀上。
竹筐空了，輕飄飄的在他肩上晃蕩。
兩個人並排往汽車站走著。
縣城的主街不長，兩排楊柳。
路面是柏油的，比村裡的土路平整多了。
因為是黃昏，所以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輛自行車叮鈴鈴騎過去。
秦蒔安走在左邊。
顧彥深組在右邊。
中間隔著一個筐的距離，走的不緊不慢。
「下午聽的怎麼樣？」
顧彥深主動開口問。
「還行，學了很多新東西。」
回答完他的問題，秦蒔安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當上縣裡特聘的畜牧醫生指導員了？」
聽到秦蒔安這麼問，顧彥深輕扯了一下嘴角，有些自嘲的笑了。
「巧合而已。
我在縣衛生所當臨時工，沒有什麼醫學知識，所以不敢給人看病，
我拿從山上抓的野雞、兔子，小貓小狗練手，一來二去。也研究出一些門道。
恰好那天縣裡劉主任去衛生所看病，看到我在那搗鼓這些東西就聊了聊。還說今天縣裡開交流會就讓我過來分享一些經驗。」
秦蒔安點點頭，沒再接話。
前世她沒有關注過顧彥深的人生起伏。
只知道他因為家庭貧苦，主動放棄參加高考的。
若是他和陳建國一同參加高考，沒準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就是他。
想到這裡，秦蒔安看了他一眼，想問一問他對高考有什麼看法。
可他此時正偏著頭，目光看著前頭的路。
最後秦蒔安還是沒有開口。
兩人的關係還不算很熟悉，如果她突然開口問，會顯得有點冒昧。
兩人走到汽車站，最後一趟去青石村方向的拖拉機還沒來，站牌底下蹲著幾個等車的人。
顧彥深把竹筐擱在地上，兩人站在站牌旁邊等。
日頭落了，天邊燒著一片紅霞。
風涼了下來，吹得楊樹葉子嘩嘩響。
秦蒔安的衣服是齊念搭配的，有些單薄。
風一吹，秦蒔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顧彥深看了她一眼，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過去。
「穿上。」
「你不冷？」
「不冷。」
秦蒔安接過來披上，實在是有些冷。
外套大，衣擺蓋到膝蓋，袖口挽了兩道才露出手，上頭有股皂角味，乾乾淨淨的。
拖拉機來了，突突突地開到站牌底下，車斗里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
顧彥深先把竹筐扔上車斗，然後伸手扶她。
秦蒔安踩著輪子往上爬。
他託了一下她的手肘。
掌心粗糙但溫熱，只輕輕拖了一下就鬆開了。
車斗里沒座位，兩人就靠著擋板站著。
拖拉機發動了，突突突的顛起來。
風灌進車斗里，把秦蒔安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拿手理了兩下，沒理住，放棄了。
顧彥深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往她這邊靠了靠，替她擋了一點風。
拖拉機顛過一個大坑，車斗里的人集體彈了一下。
秦蒔安沒站穩，往旁邊歪了一下，肩膀撞在他胳膊上。
他伸手扶了一下秦蒔安的胳膊，扶穩了手也沒收回去。就這麼搭在她胳膊肘上。
「站穩了？」
「嗯。」
拖拉機顛了一路，他的手就搭在了一路，不緊松松的搭著，像是怕她再歪倒。
拖拉機在距離青石村不遠的路口停下。
「青石村的下車了，我還要往趙家屯拐一趟送人。」
司機站在拖拉機前面的位置，扭頭衝車斗里的人喊著。
顧彥深先一步跳下來，把竹筐遞下來，又伸手扶秦蒔安。
等秦蒔安跳下來的時候，他扶了一下她的腰，扶穩了就鬆開。
兩人再次並排往村口走著。
路過後山山腳的時候，秦蒔安總覺得林子裡傳來悉悉疏疏的聲音，像是有什麼人在盯著她看。
看她頻繁地往林子的方向瞅。
顧彥深有些好奇地問。
「怎麼了？」
「沒事，就是感覺林子裡有東西。」
秦蒔安的話剛說完，山腳的灌木叢里突然竄出一隻兔子。
秦時安被嚇了一跳，顧彥深動作迅速，緊跑兩步，用竹筐倒扣在地上，將兔子正好扣在竹筐里。
顧彥深扭頭看她。
「快來。」
「幹什麼？」
「看兔子啊！」
顧彥深的動作很利落。
他把兔子的手腳固定好，扔進秦蒔安的背簍里。
村口老槐樹底下，大黃正蹲著等，看見他們兩人一塊，尾巴先搖起來，躥上來繞著兩人轉了好幾圈。
「別轉了，頭暈。」
秦蒔安拍了拍大黃的腦袋。
【小主人身邊怎麼換人了？】
秦蒔安拍它腦袋的力道大了些，沒有接大黃的話。
顧彥深把竹筐遞給她。
「我回公社了。」
「回公社？你不回家？」
秦蒔安忍不住好奇，這都到村口了，顧彥深竟然不回去？
「劉主任讓我明天跟著他去臨縣做報告。今天晚上要去公社那邊整理一些資料。」
秦蒔安更懵了，那他為什麼要回來，難道是為了送她？
顧彥深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馬福德不是好人，不要相信他。」
秦蒔安愣了片刻，剛才馬福德給她遞紙條的事，他看見了！
大黃一下子躍起來，一爪子拍在秦蒔安身上。
【衣服，小主人，衣服。】
「噢噢噢——」
秦蒔安剛反應過來，忙把身上的外套扯下來。
「謝謝你衣服，天怪冷的。」
顧彥深沒說話，看著外套上的兩個爪印，笑了笑。
「那個...要不我洗了再還給你吧。」
秦蒔安也看到了那兩個爪印，把遞過去的衣服又收回來，眼神不自覺的瞪了眼大黃
「好。」
秦蒔安原本只是客氣一下，沒想到顧彥深會答應。
「以後出門多穿點。」
顧彥深又說了一句，這次轉身離開，腳步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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