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陸沉淵的不舍

  車子駛過村口土路，揚起一陣灰。

  車裡的人微微晃著。

  陸沉淵從上車就坐在那裡，一直沒動，低著頭看著村口的方向。

  大黃跟在車後頭跑了一小段，跑的舌頭伸得老長，追不上才停下來，站在路中間喘氣。

  【雪松走了。】

  大黃跑回來，蹲在秦蒔安腳邊。

  【你眼睛紅了。】

  「風大，吹的。」

  小狸蹲在一邊，尾巴一甩一甩的。

  【姐姐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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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說小主人哭，我說的是她眼睛紅了。】

  【紅跟哭不一樣嗎？】

  「你倆閉嘴。

  秦蒔安轉身往回走。

  回到家，她把小刀掏出來看了看。

  刀柄上的舊布纏得很緊實，磨得光溜溜的，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

  她學著他教的樣子把刀打開。

  刀刃亮的晃眼，磨得鋒利。

  秦蒔安合上刀，揣進兜里，翻開帳本，在今天的日期底下寫了一行字：

  陸沉淵離開，留了一把小刀，磨得很快。

  寫完合上本子後，想了想又翻開，在下面加了一：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大黃趴在窩裡，看她寫完的那些字，小聲說。

  【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嗯。」

  【你別老翻帳本，早點睡。】

  「知道了。」

  秦蒔安把帳本擱在枕頭邊翻了個身，那把小刀和之前的那盒糖一起被她壓在枕頭底下。

  她突然覺得有些硌得慌，忍不住又掏出來放到枕邊，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這個時候的陸沉淵坐在車上，眼神往外看著。

  村口那棵老槐樹已經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黑點，被土路揚起的灰擋住了。

  「別看了。」

  坐在他身邊的周大勇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別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周大勇是華東特戰隊的，30來歲，臉圓圓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最愛逗悶子。

  「我看路呢。」

  陸沉淵把眼睛收回來，開始盯著前排座椅的靠背。

  「你看路？」

  周大勇樂了。

  「路在前頭，你朝後看你看的哪門子路？」

  前面那個年紀大些的軍官也跟著笑了。

  車子過了個大坑，顛了一下。

  周大勇穩住身子後湊過來，壓低聲音。

  「剛才那小姑娘是誰？你跟人好上了？」

  「說什麼呢？」

  陸沉淵一個肘擊打在周大勇身上，周大勇嘖嘖兩聲。

  「我怎麼看著這姑娘胳膊好像不太方便，怎麼回事？」

  「山上碰見老虎，被抓了一下。」

  車裡安靜了一瞬，周大勇瞪圓了眼睛。

  「老虎，什麼老虎？活的？」

  「死的！」

  陸沉淵眯了眯眼。

  「跟野豬打架，兩敗俱傷，她就撿了個漏，老虎臨死反撲，抓了她一下。」

  周大勇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姑娘膽子夠大的啊！」

  陸沉淵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周大勇看了他一眼。

  「你說你這手，要麼就按著胸口，要麼就翻來覆去的摸著那個布袋子，人家姑娘到底往這裡頭裝啥了？」

  陸沉淵不說話。

  「窩頭，鹹鴨蛋。」

  周大勇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話。

  「我都看見了。」

  陸沉淵偏過頭瞪了他一眼。

  「你話怎麼這麼多？」

  「我這是關心同志。」

  周大勇往後一靠，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你說你這個人，人家姑娘追著你送到村口，你倒好，憋了半天說了句胳膊別使勁，換我，我都不好意思。」

  陸沉淵忍不住又瞪了周大勇一眼。

  可周大勇不怕他，嘿嘿樂著，從兜里摸出半截子煙吸了一口。

  「除了這窩頭，鹹鴨蛋，你這胸口，是不是還藏了點別的東西？」

  陸沉淵沒說話，只從懷裡把剛才秦蒔安給他的鞋墊摸出來。

  「喲呵，還是兔毛的。我看這大小怎么正好跟我的腳合適啊？」

  周大勇說著就伸手要拿，被陸沉淵一個格擋推了回去。

  周大勇沒再動，只把手裡的煙又吸了兩口。

  「陸沉淵，咱們這命都不是自己的。這鞋墊子你可拿好，別沒準哪天又給人送回去。」

  陸沉淵的臉色不太好看。

  忍不住從布袋裡摸出個窩頭和鹹鴨蛋扔到他手裡。

  「吃你的吧。」

  陸沉淵的手再次伸進布袋，臉色忍不住一變。

  布袋底下還藏著一個小布包。

  打開一看，裡頭有兩顆野莓果，用梧桐葉包著，紅透透的。

  不是他送給她的那兩顆。

  周大勇湊過來看了一眼。

  「野果子，哪兒來的？不會是你給人姑娘送過去，人姑娘又給你退回來了吧？」

  陸沉淵攥著那兩顆野莓果，沒說話。

  「看來是真的了？」

  周大勇恍然大悟。

  「人家姑娘給你送窩頭雞蛋鞋墊子，你給人家摘野果子，你倆這，挺會過日子啊。」

  陸沉淵被煩的不行，拿起窩頭重重的塞到周大勇嘴裡。

  前面坐著的人終於開口了。

  「小陸，你別嫌小周煩，他也是緊張，這次行動難度不小，你們倆都要有思想準備。」

  陸沉淵沒說話，端正了上身，在車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時刻準備著。」

  前面的人點點頭，便不再開口。

  陸沉淵瞪了周大勇一眼。

  他自然不會真的和他生氣。

  他和周大勇是多年的生死搭檔。

  每次任務，他都能放心的把整個後背交給對方。

  周大勇別的毛病沒有，就是任務難度越高，越是話嘮。

  周大勇斜著眼，看著一臉沉重的他，忽然慢悠悠的來了一句。

  「陸沉淵，那姑娘是幹什麼的？」

  「養兔子的。」

  「哦——」

  周大勇拉了個長音。

  「就你之前找我托關係辦的那個養殖廠的證明？」

  「嗯。」

  「有點子職權，都濫用在追姑娘身上了。」

  陸沉淵難得沒沉默。

  「老子願意。」

  想了想，又覺得這樣說對周大勇的打擊不夠。

  「小姑娘賣兔子掙的錢，比你一個月津貼都多。」

  周大勇果然被打擊到了，沉默了兩秒，然後一拍大腿。

  「你小子命可真好。」

  陸沉淵沒說話，嘴角卻翹了一下。

  「等咱們回來，我可得跟你一塊好好看看。這姑娘，剛才黑燈瞎火，我都沒看清人。」

  陸沉淵扭頭看了看外面。

  黑漆漆的，只有天上掛著的月亮照著。

  「要是能回來，我就帶你去見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