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胳膊麻了
兩人進村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各家過戶在灶房裡忙著做飯。
「我可以自己走,膝蓋...」
路過村邊的大槐樹,秦蒔安掙扎著要下來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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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停點吧,我也挺累的。」
陸沉淵嘴上說著,手上的力道卻半點不松。
路過張大嬸家門口的時候,院門正好開著。
張大嬸端著一盆洗菜水出來潑。
一抬頭看見陸沉淵抱著秦蒔安從門口走過。
手一抖,半盆水潑在自己的腳面上。
「唉呦。」
她喊了一聲,隨即又壓低了嗓子。
「蒔安...你們...你們這是...」
「蒔安受傷了。」
陸沉淵頭也沒回,步子沒停。
「我帶她去衛生所。」
「受傷?怎麼會受傷?嚴不嚴重?要不我跟著去看看?」
「不用,您忙您的。」
張大嬸端著空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秦蒔安把臉往陸沉淵肩膀那裡埋了埋。
「真丟人。」
她悶聲說。
「受傷而已,怎麼就丟人?」
陸沉淵偏了下頭,讓秦蒔安的腦袋正好抵在他的頸窩處。
村衛生所在大隊部旁邊,兩間瓦房,門口掛了塊白漆木頭。
裡頭就只有一個赤腳醫生,姓孫,40來歲。
平常給人看個頭疼腦熱,縫個針線口子也能對付。
陸沉淵抱著她進了門。
門帘一掀。
孫醫生正坐在桌前打瞌睡,被驚醒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呀,這是咋了?」
「肩膀被抓傷了,得縫。」
孫醫生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
「這...這是什麼抓的?這麼深!」
「老虎。」
孫醫生手一抖,鑷子差點掉在地上。
「老虎?哪兒來的老虎?」
「後山。」
秦蒔安開口,又怕孫醫生害怕,趕緊又補了一句。
「不過已經死了,不用怕。」
孫醫生張了張嘴,扭頭看了眼陸沉淵,發現他臉色不對,便沒敢再問。
陸沉淵是誰?
那是十多歲就能徒手殺死三頭狼的主。
孫醫生的眼神在陸沉淵身上瞟了一番。
雖然身上沾著血,卻毫髮無傷。
倒是秦丫頭肩膀上的三道口子有些駭人。
那老虎肯定是陸沉淵殺死的。
秦丫頭每天都上山割苜蓿,想來是被無辜牽連了。
孫醫生自以為破解了真相,看向秦蒔安的眼神帶著同情。
他把秦蒔安安排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打開燈,拿出碘酒和針線過來。
「傷口上沾了髒東西,得先沖再縫,秦丫頭,有點疼,忍著點。」
陸沉淵沒出去,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把左胳膊伸過去。
秦蒔安看了他一眼。
「抓。」
他說。
「疼就使勁抓。」
孫醫生拿著剪刀往秦蒔安整個肩膀上的袖子全剪了下來。
白皙纖細的胳膊上三道口子猙獰可怖,皮肉外翻。
秦蒔安自己也被傷口嚇了一跳。
她伸手攥住他的小臂。
孫醫生開始拿碘酒往傷口上倒。
那種火燒火燎的疼,從肩膀一直竄到腦門。
她手猛地一緊,指甲掐進他小臂的肉里。
他沒吭聲,連胳膊都沒晃一下。
孫醫生不管秦蒔安的反應,他直接拿了針線開始縫。
第一針下去的時候秦蒔安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都繃緊了。
「忍忍。」
陸沉淵的聲音低低的,就在她耳邊。
「快了。」
秦蒔安咬著牙,低頭想看一看孫醫生縫針的進度。
陸沉淵卻騰出右手,把她的臉輕輕撥回來。
「看看別處,呼吸勻著來。」
秦蒔安深吸一口氣,盯著他領口那顆扣子看。
針線穿過皮肉的拉扯感還在。
疼得她後脖子上的筋都繃起來。
但看著眼前那顆扣子,不知怎麼回事,心裡竟沒那麼慌了。
大黃趴在門口,前爪扒著門框。
小狸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過來。
【小主人得多疼啊。】
【別說話。】
【我沒說話。我小聲說的】
【小聲也是說,別讓姐姐聽到。】
大黃乖乖把嘴閉上了。
縫到最後一針的時候,秦蒔安的手指頭都攥麻了。
陸沉淵的小臂上被她掐出幾道印子來。
可他好像完全沒感覺似的。
等孫醫生打了結剪了線,他才低頭看了一眼。
「好了,好了。」
孫醫生把器械收起來。
「三天換一次藥,別沾水,別費力,胳膊這段時間別抬過肩膀。」
「別收。」
陸沉淵伸手攔住孫醫生的動作。
「她腿上,膝蓋那裡也受傷了。」
孫醫生疑惑的低下頭檢查了一番。
「不礙事,就是檢查的擦傷。」
孫醫生開了藥,用紗布把傷口包好,又囑咐了幾句。
陸塵淵站起身把藥接過來揣進兜里,轉過身彎下腰直接將人重新打橫抱起。
「我自己走回去吧...」
「膝蓋是就是擦傷...」
秦蒔安把孫醫生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陸沉淵沒說話,也沒鬆手。
只不過這回公主抱沒像上次那麼穩當,微微晃了一下。
「我是不是很重?」
「沒有。」
陸沉淵這次開口了,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剛才抱著跑過來,胳膊有點麻。」
秦蒔安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悶在他肩膀上笑了一聲。
陸沉淵沒理她,
走出衛生所,他低頭看了眼趴在門口的大黃和小狸。
「它們好像很關心你。」
「那當然,我們是朋友。」
秦蒔安看著大黃和小狸,開口的聲音滿是驕傲。
回到家,秦父和秦母都被她嚇了一跳。
「怎麼?怎麼傷成這樣了?」
秦母輕輕摸了摸她纏著紗布的肩膀,心疼的直掉眼淚。
秦父沒說話,可眼神一刻也沒從她身上離開。
陸沉淵把她抱到堂屋的椅子上,然後把藥放在桌上。
「晚上你姐姐如果發燒,可以隨時來通知我幫忙。」
陸沉淵對站在不遠處的秦時年說著。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看了眼被秦父秦母圍住的她。
陸沉淵想了想,隨身帶著的水壺放到秦時年手中。
「這個水杯保溫,一會兒給你姐,晚上讓她多喝熱水。」
晚上,秦蒔安靠在床頭。
低頭看著手裡小弟遞過來的水杯,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堆藥。
她伸手在藥里翻了翻,裡頭居然還夾著兩包紅糖。
是孫醫生放的?
還是陸沉淵呢?
秦蒔安翻開帳本,在今天的日期底下寫下一行字。
老虎抓傷,陸沉淵抱著去縫針。他胳膊麻了,紅糖兩包,不知道誰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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