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色里的啟發
「三位請回來，再這樣聊下去，要影響我們工作了。」冷雪陽下了逐客令。
「你看你，小伙子，咋不領情呢。我們這不都是為你好嘛。單身能一輩子麼？錯過這村沒這店了。」大娘極力反對。
松塔在一邊嘟囔著：「錯過這村下一站就進城了，姻緣這玩意就像地鐵，五分鐘就下有一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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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還是被大娘聽到了：「就你這想法，活該單身。」
松塔也生氣了。哪有這麼推銷女兒的，這不是強買強賣嘛。
「我們班長冷雪陽已經名花有主了。三位大娘不用惦記了。看——」松塔指了指窗台上的達子香花，「女孩送的。感情好著呢。最後祝大娘們找到如意女婿。」
幾個大娘瞪了眼松塔，又看了眼花，的確大男人怎麼會採花呢，可又不信，剛和李月亮分手，就有下家了？怕不是託辭吧。
這時候，一輛車開過來停下了。
陸箐下車，走進哨所。
一進來，氣場完全不一樣了。加上她開的越野車也霸氣。幾個大娘頓時後退幾步。
「局長好。」李青山和松塔趕緊敬禮。
陸箐點點頭。
「雪陽，你過來一下。」陸箐拉著冷雪陽直接到車上，沒一會車開走了。
「大娘們，請回吧。都看到了吧。」松塔趕緊趁機送客。
三個大娘一看到陸箐，下意識就知道不能招惹到這樣的女人。
一邊走，一邊嘟囔著：「怎麼現在都流行姐弟戀？」
一萬個不服也沒辦法，只能「等下一班地鐵了。」
「別著急，大娘，地鐵很快會有的，祝大家早點進城，找到好女婿。」松塔說。
哨所里安靜了。松塔出去站崗。
沒敢看李青山的臉色。他是真不想知道副班長的秘密啊。
李青山久久站在窗前，好像也沒什麼，知道就知道了唄。以前費盡心思，不想讓人知道李永福是他爹，更不想讓人知道媽媽離開了他們，離婚從來不是光彩的事。
現在，被這些親戚們一說開，反倒覺得釋然了，好像那些都和自己沒有太大關係。自己談不上是受害者，也談不上是倖存者，都不是直接自己的事。
陸箐親自來拿地圖了。
她本可以不用親自跑一趟，專線上傳也很安全。
「我挺喜歡南山的空氣。」陸箐說。
原來，她只是想來這透透氣。
冷雪陽能感覺到她的舒緩，這意味著，另一層面，她很窒息。
「挺凜冽的。」冷雪陽說。
「和你的名字一樣，很冷的雪面上，有一片陽光。」
「一片陽光……」冷雪陽重複著這句話，他一直以為都是一絲陽光的，原來竟然可是一片啊。
「等等，陽光，日期，緯度，陰影面積，日照……」冷雪陽忽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拿出紙筆畫了不少形狀，塗塗抹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箐沒有打擾他，只是一邊靜靜看著。車裡暖風開得很足，一點也不冷，甚至有點微微冒汗了。
一個人什麼時候最好看，當然是專注於工作的時候。
她望著窗外，自己也算是透氣了。換一個環境，就是透氣。
南山很好，這裡也算他的大本營。
「我好想知道密碼源的大致方向了，但現在數據還不夠多……」
「冷建國留下的東西，一定是很複雜的。若是簡單，早就被破譯了。」陸箐一點也不意外。
四點鐘，天就黑下來。
街燈陸續亮起來。
陸箐開著車，載著他去了雪城市裡，各個街道上轉轉。冷雪陽需要的正是夜晚的雪城地圖。他要看一些東西。
路燈陸續亮起來，街道上氤氳著，路邊枯樹上還掛著聖誕和元旦的彩燈裝飾，繼續在路兩旁堆著，行人很少，風一吹，碎雪花便從空中飛了起來。
「我想下去走走。」冷雪陽說。
推開車門，一股涼風迎面撲來。
就是這種感覺，冷雪陽記憶中有過。冷建國遇到了難題，無法解決，一直在外面溜達忘記了時間，母親讓雪陽去找他，找了好一陣子，發現他就站在大樹下，風中，看著遠山。
「雪陽，如果遇到不懂的東西，你就在夜色里看看遠山，看看燈光，興許就明白了，如果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他那時這樣說。
冷雪陽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只覺得寒風刺骨，讓他快點回去。
冷建國每晚都出來，雪陽每晚都叫他回去。
十天後，冷建國破解了那個難題。
現在，冷雪陽一個人看月色了。
雪城是個包容且和諧的地方，北山方向，有古老的寺廟，西邊有百年基督教堂，又往西，一個天主教堂也開始營業了。
無論是坐在陸箐車裡，還是站在車外，這一晚冷雪陽從未有過的寧靜。
這時候，李月亮來電話道歉。不好意思給他添麻煩，影響工作了。她已經知道七大姑八大姨去哨所搶親的事了。她怕他誤會，引來麻煩，扮演男朋友後就說分手了，結果還真惹來的更大的麻煩。
「我請你吃麵補償吧，又要出團了。」李月亮提議，
「不用了，我不方便。」冷雪陽說。
「啊，哦，你在哪呢？」
「在外面。」
「自己？」
「不是。」
「那是……」
「還有事，先掛了。」
冷雪陽只想靜靜待著。
「怎麼，女朋友？」陸箐買咖啡回來。
黑咖啡，很苦，就像這夜。
「有女朋友也不違規啊。」陸箐清脆的笑聲迴蕩在夜色里，格外悅耳。
「真不是。」冷雪陽解釋，「哪有心思想這些。」
陸箐點點頭。
「你呢？」冷雪陽忽然問。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和她其實沒有太大的差距。都一樣。
「這一點咱倆一樣，我也沒心思想這些。」
「那就敬沒人催婚。」冷雪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陸箐沒答話，只是靜靜看著夜色。
和任何人保持距離都是必要的。
不只是工作需要，也是自己的需要。
「走吧，我送你回去。」夜色更深了。更寧靜了。
冷雪陽其實不想回去。
但還是得回去。
幸好，夜色給了他啟發。陸箐給了他啟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