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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獵刀和小徒弟

  不把地下通道整明白,李青山也有點不甘心。明明各種疑慮就在,就是無解,這所有無解中,都一定有個答案,只是還沒有找到。

  「你媽是個什麼樣的人?」冷雪陽忽然問。

  想到了包里,她退回給自己的獵刀。

  「現在,是個自由自在的人吧。以前,反正她總不開心。」李青山想了想,「她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我和我爸不在家的時候,當然主要是我爸。」

  「為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有次提前回家一天,沒打招呼,她在門口看到我,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本來還哼著小調呢,可能準確去跳廣場舞,結果我一會去,她就歌也沒了,紮上圍裙給我煮飯去了……還煮了我那時候最喜歡的排骨燉豆角,本來那個季節正宗油豆角都沒了,不知道她去哪買到的……」李青山尋思著。

  「你說,是不是我耽誤她了?」李青山反思,「我本來可以晚回家一天的,或者回去吃點剩飯,再或者煮個掛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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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是。」冷雪陽說。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麼?」

  「我也沒打算安慰你。」

  「那我不是白和你說了。」

  「你跟人說就是為了得到安慰?還是為了得到我的看法?反正真相只有你媽知道。」

  「我問過她,她竟然不記得這事了。」

  「也許記得,只是沒說。也許類似的事太多,不記得具體這個了。」冷雪陽說。

  「我發現和你說話,就是得不到安慰啊……你可真是個人才。」

  「你得到了一個視角,不是更廣闊了麼?」冷雪陽說。

  「你這麼說,好像也對,反正我無法反駁了。對了,你是不是看到李月亮了,我那個家庭關係複雜的堂姐。」李青山說。

  「怎麼忽然提起她?」

  「只是勸你別趟渾水,她那個家庭關係不是一般的複雜,根本無解,每個成員都是出奇的奇葩。我爸最明智的一件事就是早早和他們分開,各自安好住著挺好。也就逢年過節走一趟。」李青山說。

  「哦,原來是這個。」冷雪陽不以為然。

  其實他還有點喜歡他們家,人多,熱鬧,他好久好久沒有感受過一個家裡有很多很多人的感覺了。比過年還好玩。

  「你媽媽是什麼樣的?」李青山問。

  來到哨所之後,還沒從聽他提起他媽。

  「她……」


  冷雪陽看了眼窗外,沒法說清,她就想冬天的枯樹枝,說她死了吧,其實還活著,就是無數個春天過去,她依然不發芽,不翠綠,不長枝葉,似乎乾枯就是她活著的唯一狀態。

  有時候會覺得離開她,自己忽然就感受到了生命的狀態。

  她像個沉溺的深淵。

  「跟那棵些樹木差不多。」冷雪陽最後說。

  「你是說頭髮還是膚色啊,那啥意思啊,不會是長得又高又直吧。」

  任憑李青山追問,冷雪陽不再說話了。

  他無法形容。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永遠不會知道。

  「前面就是寺廟了。」李青山手指盡頭,一座不算高的山,隱約可見,樓梯、涼亭、幾個方正的寺宇。

  他沒來過這。

  「你常來?」冷雪陽問。

  「我媽信佛,以前陪我媽來過。她花重金請回家一尊菩薩,供了幾年又送回來了。那以後,就不怎麼來了。」李青山說。

  李青山又想了想:「小時候,初一十五這裡有免費齋飯,我媽帶我來吃過,反正素豆腐什麼都能做出肉味,我吃著特別香……」

  這是關於寺廟的全部記憶了。

  走近一看,叫九龍寺,因為山底下有個壁,上面彩繪了九條龍,已經磕磕碰碰幾乎看不出顏色了。

  坡很陡,一路都是冰雪,稍不留心就會打滑。

  幸好雪地靴的底子格外防滑。

  這時候,一個六十來歲滿頭白髮的女人拄著個拐杖緩緩上來了。

  李青山趕緊上前扶一把:「大媽,這麼大風,咋上寺廟去啊?」

  「給我家那口子超度去。今天到了超度的日子。」大媽說道,「這種事必須自己去,才靈驗。」

  一路上,李青山扶著她,走走停停。

  這麼硬的路面摔下去,老人家很容易骨折。

  「兒女沒跟著你來?」青山繼續嘮嗑。

  「孩子們都各忙各的,不在身邊,我就自己來了。不能錯過今天。」

  終於走到了上面,李青山把她送到了九龍寺的客堂里。旁邊,正是玻璃罩里香客們點燃的長明燈。

  冷雪陽看著飄搖的燭火,恍惚想了一下,得知爸爸噩耗的時候,媽媽也有來點過麼。

  他不知道這些。只記得那時候,夜裡總被媽媽的哭聲吵醒。

  她總在哭。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沒了。

  「走吧,去那邊,柴院。」李青山指了指。


  兩人走到大殿後面,旁邊一個不大的院子裡。門虛掩著。旁邊堆滿了柴禾,多半是松木枯枝,還有一些煤,在積雪下露出一角。

  「找誰?大殿在那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帽子,指了指旁邊。

  李青山想自報家門,說明來意。被冷雪陽給拉住了。

  這樣恐怕會吃閉門羹了。

  眼前這人雙手環抱,典型的戒備姿態,雙腿隨時都有送客的意思。

  如果一兩句話不能說到點子上,恐怕就沒有下文了。

  而他們的習慣性軍姿也出賣了自己,即使沒穿軍裝也暴露了身份。

  這更讓覺文戒備了。

  「來送個東西。」冷雪陽說著拿出懷中包裹的老獵刀。

  他也是在賭。賭護林人之間有一定關聯,也賭南山護林人不多,他們之間會互相認識,甚至有故事。

  覺文果然拿過刀,仔細看刀柄,最後落到了張子賢那三個字上。

  「進屋說吧。」男子把兩道門都關上了。

  屋子簡陋,一個暖氣,一張床,一個洗臉盆。一把小凳子。

  「你從哪拿到的?」覺文盯著雪陽。

  「這是我姥爺的。」冷雪陽說,「在南山,接近禁地的地方,一個荒廢的老木屋裡,木屋旁邊有一棵很大的雷擊木。」

  覺文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剛才的敵意和戒備明顯收斂了不少。

  思緒被帶入到數年前,他還不算太大的時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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