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縣碼頭賣魚
沈蘭香站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死死盯著船上那一桶桶的對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可能！
她剛才明明看了，船上啥也沒有！
可那蝦是活的，還在蹦躂，她總不能說那是秦浩下午買的吧？
張強在旁邊拽她袖子，小聲說：「媳婦兒，咱……咱走吧，好丟人！」
「走個屁！」沈蘭香咬牙。
可周圍那些目光跟刀子似的扎在她身上，她實在掛不住了。
最後一跺腳，扭頭就走，走得比兔子還快。
張強灰溜溜跟在後面，兩口子在一片鬨笑聲中擠出了人群。
秦浩沒追著攆，這種人，沒必要，明天讓老娘去拿船鑰匙就行
他扭頭看向自家那幾口人。
嗯.....全都在發呆！
秦守義煙槍都歪了，忘了嘬。
王月英嘴張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秦澈站在那兒，臉色跟見了鬼似的。
糖糖倒是沒心沒肺，看大家都不說話，大眼睛看著他：「爹爹，蝦蝦好吃嗎？」
一句話把眾人逗得回過神來。
王月英第一個撲上來：「三兒！這……這真是你打的？五百斤？！」
「娘，船上擺著呢，您自己看。」
王月英真就扒著船幫瞅了一眼，瞅完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還是秦澈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郭有才這會兒卻從船上站起來了，臉上那股興奮勁兒慢慢退下去，換成了一臉難色。
他來到秦浩旁邊，苦笑了一聲：
「浩子，不是郭叔不想要。」
「這種極品對蝦，我那小鋪子，真吃不下，而且我給的價，八塊一斤，其實不算高，擱我這兒，你虧。」
「你要麼去鎮碼頭，或者……直接上縣碼頭，那邊做外貿的、供酒樓的，都有路子，價能往上翻。」
縣碼頭。
秦浩腦子裡咯噔的一下。
周明遠！
上午在城南海鮮市場，翠玉酒樓那個採購經理，臨走前特意給他留了聯繫方式，說以後有好貨直接送酒樓。
他差點把這茬忘了！
「郭叔，你這兒有電話沒有？」
「碼頭我休息室有座機，你隨便用。」
秦浩跟著郭有才直接跑值班室去了。
兩分鐘後，電話通了。
「餵？哪位？」電話那頭周明遠的聲音有點喘，像是跑著來的。
「周經理，我秦浩，上午賣您單頭鮑那個。」
「哎喲！秦老弟啊！」
周明遠嗓門立馬高了八度，「怎麼，又有好貨？」
「幾百斤極品對蝦，活蹦亂跳的，品質跟上午的鮑魚一樣頂，您要不要？」
「要！怎麼不要！」
周明遠那頭傳來拍桌子的響動，「我跟你說秦老弟，我們新店再馬上開業，只要是極品海貨，有多少我吃多少！我們這可是連鎖的，很多縣城、市里都有，你儘管來！」
秦浩咧嘴一笑：「那行，您去縣碼頭接我，我二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秦浩跟家裡人說了一聲就準備離開。
但被老爹伸手攔住。
「爹，您這是？」
秦守義沒說話，把煙槍一磕，轉頭對秦澈說：「老二，你跟著去，幾百斤的東西，又是晚上，兄弟倆互相有個照應。」
他不放心秦浩一個人去。
秦澈點頭，把自行車往碼頭邊上一靠，跳上了船。
秦浩也明白了老爹的擔憂。
他發動馬達，小船突突突地離了岸，朝縣城方向開去。
「爹爹早點回來！」
糖糖在陳晚星懷中揮著小手。
王月英扯著嗓子補了一句：「賣了錢別亂花！拿回來我數！」
「少說兩句，那是三兒的錢。」
秦守義在後頭哼了一聲。
「滾滾滾，老娘願意要你管！」
.......
縣碼頭。
這裡可比望海村氣派多了。
水泥澆築的岸線，一排排鐵皮大船靠得滿滿當當，船身鋥亮，少說都是十三米往上的大船。
秦浩這條六米小木船往裡一紮，跟羊群里進了只雞崽子似的，格外扎眼。
他找了個空檔，正好是一條大鐵皮船和碼頭岸壁之間的夾縫，一打舵就鑽了進去。
可剛把纜繩繫上，旁邊那條大船的船頭就探出個腦袋來，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方臉寬額，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鍊子，嘴裡叼著煙，他姓趙，趙衛軍。
他拿眼一斜秦浩：
「嘿！嘿！小破船，誰讓你停這兒的？」
秦浩抬頭：「這兒不是空著嗎？」
「空著？」
趙衛軍把菸頭往水裡一彈，「這地兒是我留的，我一會兒要挪船！你一條小木片子，也配往縣碼頭擠？你知道這碼頭上的船值多少錢？少說上千，多則數千！」
「你這條破船，連我船上一根纜繩都不如，別在這兒髒了老子的眼！」
秦澈在後面聽得火往上撞，手就往桶蓋上摸，想掀開讓他看看裡頭是什麼貨。
秦浩一把按住他手腕，沖那漢子笑了笑：
「這位大哥，縣碼頭好像是公家的吧？公家的碼頭，哪條規矩寫了小木船不能停？」
「還是說，你能代表公家？」
「你.....」
趙衛軍一噎，臉漲得發紅。
正僵著，旁邊又擠過來一個人，花襯衫，黑胖臉，手裡盤著倆核桃。
秦浩認識，正是上午在城南海鮮市場打過交道的馬奎。
他一眼認出秦浩，小眼睛眯成一條縫，笑裡藏刀地湊上來：
「喲，這不是上午那個......哦，叫秦浩！怎麼著，單頭鮑賣完了，又弄了什麼東西來賣？」
「我賣什麼東西還要和你說？」
秦浩冷聲。
「呵呵，那倒不用，不過......」
馬奎嗤笑著轉身，然後朝碼頭上那群等著收貨的魚販子一揮手，嗓門扯得老大：
「各位！我跟這小子有仇，上午在城南市場他掃我面子，今兒我把話撂這兒，誰收他的貨，就是跟我馬奎過不去！」
碼頭上十幾個魚販子本來還抻著脖子往小船這邊瞅，一聽這話，齊刷刷把頭縮回去了。
為了跟一個漁民做生意，得罪市場上的馬奎？
不划算。
再說了，這小子那艘小破木船上，能有什麼好東西？
馬奎得意洋洋地瞥了秦浩一眼：「看見了嗎？規則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你不是要賣海貨嗎？行啊，我倒要看看，今兒有誰敢收你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