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死士襲殺
「滾。」
只有一個字,如驚雷般在顧沉舟耳邊炸響。
顧沉舟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連一句狠話都留不下,只能拖著殘軀,帶著這一臉的巴掌印,狼狽地逃回了車裡。
使團三路入城,短短不到半日,竟被江城班底全線頂回,連個像樣的陣仗都沒擺開。
夜色籠罩下,三輛奔馳車灰溜溜地駛出了江城。
…..
江城北郊,使團臨時駐地。
許鶴年聽著手下的匯報,聽著顧沉舟被打臉的慘狀,心中的那一抹傲慢終於化作了濃濃的寒意。
謝無咎也在擦拭著被打碎的佩劍,臉色陰晴不定。
「這江城,不對勁。」謝無咎低聲呢喃,「林峰這個傢伙,比傳言中要難對付得多。」
顧沉舟此時正對著鏡子處理腫脹的臉,眼底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他不過是運氣好,仗著江城地利罷了。等到了醫藥盛典,顧家真正的大人物出手,他就是插翅也難飛!」
三人並未意識到,他們入城的每一舉動,早已在蕭夜姬的掌控之中。
......
周五深夜,江城外圍泛起一層薄薄的冷霧。
白天清算使團兵分三路大張旗鼓地進城,結果在春晏藥倉、湖畔武館和柳林巷各自碰壁,灰頭土臉地退到了城郊落腳。
然而江城的老街小巷深處,暗流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變得更加陰冷逼人。
柳林巷後巷的一處老茶坊閣樓上,蕭夜姬身著一襲貼身的黑色軟皮勁裝,指尖壓在幾張剛送來的水運調配單據上。
桌面上還攤著一張江城北郊的羊皮水路圖,上面的紅墨水勾勒出兩條蜿蜒的撤退軌跡。
「林先生,您過來看。」蕭夜姬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開口。
林峰邁步走到窗邊,目光落在圖紙上。夜風吹拂著他的青布衣角,他神色平靜,雙眸如古潭無波。
「顧沉舟派人故意在使團駐地外留了尾巴。」
蕭夜姬纖細的食指順著那條紅線划過江城北站附近的貨運支線,「表面上看,他們是打算連夜從北水閘乘貨輪撤回省城。連船票和暗記都故意讓我們的水運眼線截獲了,做得極真。」
林峰端起手邊的粗瓷茶盞抿了一口,淡聲說道:
「使團白天在柳林巷挨了耳光,折了兩個化境護衛。以顧家那種高高在上的做派,顧沉舟絕不可能連夜夾著尾巴滾回去。這是故意放出來的餌。」
蕭夜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不錯。我讓黑水會的值守暗哨順著這條假路線反向摸查,發現他們真正的暗線根本不在北郊,而是在舊碼頭第三號廢棄倉道。那裡靠著盲渠,退能入江,進能順著地排管道潛入柳林巷後側。」
「白天明著來試探,碰了一鼻子灰,晚上就想走陰溝。」
林峰將茶盞擱下,語氣聽不出喜怒,「他是衝著龍紋暖玉來的,也是衝著省城勾結江城的那些爛帳來的。」
蕭夜姬神色一肅:
「顧沉舟在省城顧家做供奉多年,最擅長替主家做見不得光的事。
白天他被您當面拆穿底細,怕是已經猜到我們手裡掌握了一部分港口調度帳冊。一旦這些帳冊流到紀氏或者商會手裡,省城顧家私吞貨運的罪證就徹底坐實了。」
林峰微微頷首:「傳話下去,湖畔武館那邊不要大動干戈。岳成只需要帶幾個信得過的核心弟子,把柳林巷東西兩頭的風口堵死。趙蠻在偏院埋伏,其餘的人一律按兵不動,給他們留出一條路。」
「明白,關門打狗。」蕭夜姬眼中寒光閃動,迅速轉身下樓傳令。
.....
夜色漸深,子時剛過。
柳林巷周圍一片寂靜,連長街上的路燈都顯得昏黃暗淡。冷風穿過狹窄的弄堂,捲起幾片乾枯的梧桐落葉。
幾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貼著青磚牆根迅速穿行。四名蒙面死士腳步極輕,氣息內斂,顯然受過極其嚴苛的隱匿訓練。
為首的死士抬手打了個手勢,四人瞬間在柳林巷小院的外圍柴門前停下。
按照白天探查到的布置,這處偏院平日裡是黑水會存放轉運名冊和物資清單的地方,守備相對鬆懈。
「動手。」為首之人壓低聲音,喉嚨里發出極輕微的沙啞氣音,「拿到玉是頭功,拿不到也要把桌上的底冊燒光,絕不能留下顧家的印記。」
話音未落,一名死士已然如靈貓般翻上瓦檐,身形一晃,從後側柴窗鑽入屋內。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間,腳下鋪著的青石板突然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咔噠聲。
「不好,有詐!」
屋檐下的那名死士低喝一聲,想要抽身撤退,但為時已晚。
院落四周原本幽暗的陰影里,驟然亮起兩道冷冽的刀光。黑水會的一名值守暗哨自柴垛後猛撲而出,短刃直逼死士咽喉。
那死士反應極快,手腕一翻,袖中激射出一枚泛著藍光的鐵菩提,狠狠釘在暗哨的左側肩胛上。
暗哨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浸透衣衫,身形踉蹌著跌倒在地。
這名死士得手後沒有絲毫戀戰,借著這一瞬的空隙猛然撞開偏房木門。他手中早已扣好引火油包,火摺子凌空一划,火苗驟然騰起,直接甩向了房內靠牆的書架。
轟的一聲,乾燥的紙張遇油即燃,烈火瞬間吞噬了最上層的一疊卷宗。
死士伸手一把抓向火堆旁一隻打開的紅木小匣,從裡面摸出半枚帶有特殊紋路的銅製聯絡印,轉身就要順著破損的窗戶衝出。
「既然來了,還想走?」
一道如悶雷般的怒吼在院中炸響。
鐵塔般的身軀轟然砸落在院落正中,趙蠻渾身肌肉虬結,手中握著一柄沉重的精鋼齊眉棍,橫掃而出,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風聲。
砰!
一名留在外側接應的死士躲避不及,被棍風直接掃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青磚圍牆上,口噴鮮血,胸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與此同時,巷口兩側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岳成帶著四名湖畔武館的精銳弟子橫刀立於巷尾,每個人呼吸沉凝,將撤退的必經之路徹底截斷。
在偏房放火的死士破窗而出,正欲躍上圍牆,卻發現眼前的夜空不知何時被一道無形的氣障籠罩。
那不是普通的勁風,而是一股灼熱純陽、厚重如山的磅礴威壓。
林峰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院中的古槐樹下,神情冷漠,衣袂無風自動。
死士心頭劇震,眼中露出亡命之徒特有的凶光,右臂一振,掌中短刃直奔林峰咽喉刺去。
刃尖上泛著幽綠光澤,顯然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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