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校閱演武
蕭夜姬穿過瀰漫的血霧,徑直走到林峰面前,神態肅穆,抱拳單膝下跪行禮:
「黑水商會蕭夜姬,奉先生之命布控水路。」
「逆賊枯骨叟已被挑斷腳筋生擒,後水門七里水域徹底封死,一隻蒼蠅也未曾走漏!請先生發落!」
幽蘭軒內,徹底死寂。
癱軟在血泊中的沈鶴年,眼珠子幾乎從眼眶裡瞪裂出來,渾身篩糠般戰慄,腦海中轟然炸開無數道狂雷!
蕭夜姬?!
這個名震江城地下暗盤、殺人不眨眼的地下黑玫瑰、令無數名流豪強談之色變的黑水商會總舵主……
竟然……竟然對著眼前這個白衣青年下跪行禮、俯首稱臣?!
昨夜魏彪動用顧家的極陰煞毒暗算,黑水商會不是應該內亂崩塌了嗎?為什麼蕭夜姬不僅沒有毒發身亡,反而在為林峰效死命?!
沈鶴年這一刻終於徹底醒悟過來。
從一開始,他就招惹了一個連省城頂級世家都根本無法想像的通天神明!
「蕭當家請起。」
林峰淡淡抬手,一股柔和的無形氣勁將蕭夜姬輕輕托起。
蕭夜姬美眸微凝,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測的純陽托力,心中的敬畏更濃了幾分。她目光掃過地上宛如死狗的枯骨叟,丹鳳眼裡瞬間迸射出徹骨的仇恨與寒霜:
「先生,正是此獠!昨夜魏彪淬在短刃上的『蝕脈斷魂引』,帶有這老匹夫獨有的腐骨陰煞氣味!正是他勾結魏彪,欲置我於死地,吞我黑水基業!」
「既然是你的仇人,那便交由你處置。」
林峰負手而立,神色平靜清冷:「將他帶回黑水商會,省城顧家在江城埋下的其他釘子與資金暗道,由你親自審出來。」
「夜姬領命!」蕭夜姬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冷芒,手下兩名死士立刻上前,如同拖死豬般將絕望哭嚎的枯骨叟堵住嘴拖了下去。
隨後,林峰低頭看了一眼早已嚇破了膽、癱成爛泥的沈鶴年。
「岳成。」
「屬下在!」
「將這老狗和薛驍受賄二十萬的口供,連同沈氏偷稅走私的所有證據,原封不動移交經偵與巡捕房,按正規法度查辦。」
林峰語氣冷漠如霜:「讓他在鐵窗里,親眼看著沈家的大廈一磚一瓦徹底坍塌。」
「遵命!」
岳成冷酷上前,單手拎起沈鶴年的後衣領,如拖死狗般大步朝外走去。
「林先生饒命啊!饒命啊——!!」
沈鶴年悽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幽蘭軒外。
這時,茶閣外傳來一陣沉穩急促的腳步聲。
湖畔武館館主韓振山,帶著數十名佩刀親傳弟子快步趕到。
當韓振山看到滿地的碎木血跡,以及被當場廢掉的枯骨叟與沈鶴年後,這位久經沙場的武館之主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韓振山快步走到林峰面前,躬身抱拳,額頭滲出冷汗:「老朽治下不嚴,讓奸賊驚擾了先生清修,請先生降罪!」
「無妨。」
林峰淡淡掃了他一眼:「沈鶴年收買薛驍二十萬的帳目已被證實。你武館門內之事,你自己清理門戶,莫要再讓這等腌臢之輩壞了規矩。」
韓振山老臉一陣紅一陣白,羞愧難當,連忙咬牙抱拳:「先生放心!老朽回武館便行家法,廢黜薛驍首席之位,按門規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林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邁步走出滿地狼藉的幽蘭軒。
深秋的斜陽穿透庭院的古樟,將斑駁的金色光影灑在青石小徑上。
蕭夜姬快步跟在林峰身側,神態恭敬,主動為林峰拉開了停在武館門外的勞斯萊斯車門。
晚風吹起女梟雄額前的青絲,她側目看向身邊神色清冷的白衣青年,心中豪情萬丈。
沈鶴年覆滅,顧家暗樁被拔,江城地下的陰霾正在以雷霆之勢被徹底蕩平。
林峰坐入車內,降下半截車窗,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湖面,望向極遙遠的省城天際線,眼底金芒若隱若現。
「先生,接下來回柳林巷麼?」岳成坐回駕駛位,沉聲請示。
林峰神色如古井不波,淡然合上雙眸:
「回小院。」
「明日辰時,校閱演武。」
黑色轎車轟鳴啟動,迎著落日餘暉平穩駛向老街。
......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辰時初刻。
秋日的晨曦透過薄霧,斜斜灑落在湖畔武館後山的天字號核心演武場上。
這片占地數畝的青石校場依山傍水,四周環繞著合抱粗的鐵木樁與數百斤沉重的玄鐵練功鎖。
由於昨日沈鶴年與枯骨叟之事剛落幕,韓振山已依規清理門戶,今日武館內門弟子全數退守前院,整座天字號核心區一片肅殺清靜。
「喝——!!」
校場中央,一聲如沉雷般的暴喝驟然炸開!
鐵塔般的壯漢趙蠻赤著精壯如生鐵的上半身,雙拳纏著厚重白布,一套狂暴兇悍的鐵線崩拳轟擊在立於校場邊沿的重型石鎖之上。
「咚!咚!轟!!」
百餘斤的青崗岩石鎖被震得石屑狂飛、嗡嗡顫鳴,趙蠻那張黝黑粗獷的面孔上滿是汗水與亢奮。
在趙蠻身後,錢鐵手持短柄精鋼盾,腳步迅疾如狸貓,護衛步伐沉穩得如同一面移動的鐵壁;
而岳成則抱刀肅立於中樞,周身暗勁遊走於經絡指節之間,氣血吞吐,鋒芒逼人。
三人成陣,呈三角犄角之勢,正是軍武與江湖格鬥中極具實戰殺傷力的「三才合擊陣」。
在校場另一側的水榭石階前,站著三道玄黑色的矯健身影。
蕭夜姬換了一身利落修長的墨色勁裝,三千青絲紮成利落馬尾,腰懸雙柄弧月短刃。
昨夜生擒枯骨叟、接手魏彪殘黨清理後,她眉宇間的殺伐冷厲之氣愈發內斂,但蒼白的唇色仍能看出心脈大病初癒的虛弱。
在她身後,肅立著兩名黑水商會精挑細選的暗勁中期死士,氣息陰鷙精幹,神情冷峻。
「唰。」
校場入口的長廊下,一道白衣身影閒庭信步般行來。
林峰一手負於身後,另一隻手正悠哉地捏著一枚剛在街口買的熱騰騰的糖炒栗子。
他長衫如雪,步履輕緩,周身沒有半點武夫練功時的緊繃與殺伐,反倒像是個在自家後院賞秋看景的清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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