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黑道女王
黑色的勞斯萊斯一路開得極平穩。
車輪壓過城郊青石板鋪就的沿河老街，兩旁挑著幌子的老鋪子裡，飄出陣陣混合著冰糖與桂花的甜香。
「宋小姐，這家的桂花糖藕是老手藝了，火候拿捏得最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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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成將車穩穩停在樹蔭下，快步拉開車門。
林峰邁步下車，一身寬鬆的青灰色長衫，袖口隨風輕擺，半點看不出方才在半山腰上一指點碎化境宗師氣海、隨手摺斷顧家大少腿骨的凌厲殺氣。
宋雨晴淺笑嫣然地跟在他身側，一襲水藍色長裙，步履輕盈。
經過林峰前兩針的溫養，她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上，已然泛起一層健康動人的胭脂紅，整個人宛若畫中走出的江南仕女。
「林先生，外頭風大，裡面請。」
老字號的掌柜認得宋家的小姐，更看出了林峰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度，急忙誠惶誠恐地將兩人引到臨河視野最好的雅座上。
不過片刻，兩份熱氣騰騰的桂花糖藕便端了上來。
紅亮晶瑩的糯米塞得飽滿，淋著一層厚厚的糖桂花，散碎的熟核桃仁泛著油光。
林峰拿起白瓷小勺嘗了一口，軟糯香甜，齒頰留香。
他微微蹙了蹙眉，轉頭對掌柜道：「味道醇厚，不過核桃碎焙得略有些急，少了半錢焦香。」
掌柜一愣，隨即額頭沁出一層細汗，連連作揖：「先生真是行家！方才火候確實急了一息，小老兒這就去給您換一盤！」
「不必，能吃。」林峰擺了擺手，神色從容。
坐在對面的宋雨晴掩嘴輕笑，眼眸彎成月牙：「林先生不僅醫道通神、武道蓋世，連對這市井吃食都如此講究。」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林峰淡淡一笑，「修行修心，吃喝拉撒，皆是道。」
正說著，茶樓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宋家的黑衣暗哨快步跨上樓梯，來到桌前，神色凜然地躬身附耳：「小姐，林先生，半山腰的消息傳開了。」
「說。」宋雨晴斂去笑意，俏臉恢復了世家千金的清冷。
「封平被廢了一身真勁、右臂盡碎逃入後山松林，顧硯舟右膝粉碎性骨折，被人在泥溝里撈起來時已經休克。」
「消息不到半個時辰便穿透了江城地下耳目，城南附庸省城顧家的幾家藥商與暗莊……全嚇瘋了，方才正亂成一團打包帳本，生怕被牽連清算。」
暗哨聲音壓得極低，言語間對林峰的敬畏已然到了極致。
那可是省城顧家啊！
縱橫江南幾十年的龐然大物，家族第一供奉與嫡系三少爺，聯手在江城這片水窪里翻了船，甚至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就一廢一殘！
宋雨晴深吸一口氣，美眸凝視著對面的年輕人，心潮翻湧。
林峰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甜糯的糖藕，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跳樑小丑而已。」
林峰語氣漠然，平淡得像是在隨手拂去桌角的一粒灰塵：「敢再伸手，一併斬了便是。」
宋雨晴靜靜看了他兩秒，揮手示意暗哨退下。
待暗哨離去，她才托著下巴，眸子裡漾起幾分好氣又好笑的波光：
「林先生，那好歹是省城顧家，在江南盤踞了三代，在你嘴裡倒成螻蟻了。」
「惹到我頭上，與螻蟻無異。」林峰淡然道。
「知道你厲害啦。」
宋雨晴彎了彎唇角，一邊拿出手機掃桌角的碼結帳，一邊輕聲提醒道。
「不過顧家吃了這麼大的虧，明面上顧及宋家或許不敢妄動，但他們養的那些地下爪牙可沒那麼多規矩。爺爺剛才發消息，說已經讓人盯著省城那邊的動靜了。」
收好手機，她站起身撫平水藍色的裙擺，看向林峰時神情又輕鬆下來：
「糖藕也嘗過了，核桃碎沒焙夠火候的帳也記下了。走吧，林大宗師，趁天還沒黑，先送你回小院，免得你嫌我耽誤你清修。」
「回吧。」林峰起身。
黑色的勞斯萊斯穿過老街的斜陽，先將宋雨晴安全送回宋公館，隨後岳成才載著林峰一路返回柳林巷。
下車時，初秋的暮色已漸漸染透天際。街坊鄰里的炊煙升騰而起，看似安寧祥和，然而半山腰一戰引發的暗涌，卻已如蛛網般在江城的夜色深處無聲蔓延。
……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江城的初秋夜風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涼。
東區柳林巷小院內，一片靜謐。
林峰盤膝端坐於西廂靜室的青石蒲團之上，周身隱隱有金色的氤氳之氣吞吐流轉，將整間屋子映照得如白晝般神聖。
「轟——！！」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劇烈撞擊聲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緊接著，刺耳的輪胎擦地聲、微沖沉悶的槍鳴與破風刀響在巷口外驟然炸裂！
院角陰影處，岳成如同一頭蟄伏的獵豹般滑出，飛身躍上小院高牆，眼中寒芒暴射。
透過夜色與稀疏的槐樹枝葉，只見巷口處一輛千瘡百孔、車頭冒著滾滾濃煙的防彈越野車狠狠撞在青石路牙上。
車門被一腳踹開，一道身著玄黑皮衣、外披染血風衣的高挑女子跌撞而出。
她留著利落的齊肩短髮，原本冷艷絕倫的俏臉此刻慘白如紙，手握一柄滴血的分水短刺，後背皮衣被鮮血徹底浸透，腳步踉蹌，死死護著心口向柳林巷深處突圍。
而在她身後，七八名手持重型砍刀與微沖的黑衣死士如附骨之疽般瘋狂圍殺而至！
「蕭會長，堂主有令，今夜黑水會易主，你這條命必須留下！」
為首一名暗勁中期的刀手獰笑一聲，凌空躍起，手中兩米長的重型開山刀攜著森白刀芒，直奔女子後頸劈落！
蕭夜姬體內極陰煞毒已然攻心，真氣逆沖，腳下一個踉蹌脫力跌倒在石板路上，眼看避無可避！
「蕭夜姬？！」
牆頭之上，岳成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
他猛然認出，那正是三年前從境外死士伏擊的死人堆里將他刨出來、自掏腰包請名醫救了他性命的江城黑道女王蕭夜姬！
岳成沒有絲毫遲疑，身形如離弦之箭暴射向西廂靜室門前，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如雷：
「先生！巷外被追殺之人是江城黑水商會總舵主蕭夜姬！三年前屬下瀕死，承蒙她捨命相救！此女雖執掌地下暗盤，卻極重江湖道義，鐵腕嚴禁黃賭毒進城，庇護了無數底層苦難之人！」
「今日她遭內鬼偷襲命懸一線，求先生念在屬下薄面，出手救她一命！」
靜室內。
林峰緩緩睜開雙眼，重瞳深處閃爍著深邃無盡的金色神輝。
「江城暗夜的話事人麼……」
林峰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冷冽弧度：「江城已定，這片魚龍混雜的地下世界，我也正打算找個守規矩的代言人收攏。」
「既然她是你的恩人，又合我的規矩……」
話音未落，巷外猛地傳來一聲悽厲的獰笑：「臭娘們，給我死！！」
森白刀鋒已逼至蕭夜姬頭頂不足半尺，凌厲刀氣甚至割斷了她額前的幾縷青絲！
蕭夜姬鳳眸中閃過一絲慘烈與不甘，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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