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後方遇險
京城，首輔張承恩的府邸深處。
地面上散落著，好幾個被砸得粉碎的上等白玉茶盞。
茶湯碎渣，濺了一地。
年過六旬的首輔張承恩，劇烈咳嗽著喘粗氣，手裡的沉香木拐杖，把紫檀案幾敲得發出悶響：
「廢物！統統都是酒囊飯袋！」
「侯景那廝，手裡捏著整整五萬精銳，配著五千玄甲重騎，背靠黑石隘口那等天險雄關。」
「居然連三天光景，都沒撐過去，就讓人把老巢連鍋端了？！」
「晉陽關防失守，整個太行山防線，全面崩潰。」
「梁傑手裡那批騎兵沿直道南下，不出三五日，就能兵鋒直指，京師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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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下方。
兵部堂官、九門提督還有幾個心腹清客。
全都垂頭縮頸，屏息靜氣，沒人敢多說一句。
一名留著八字山羊鬍的心腹幕僚，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硬著頭皮上前，小聲進言：
「相國暫且息怒，梁傑眼下雖然占據了晉陽，可他手中的可用之兵，終究有限。」
「依照各處眼線的密報來看。」
「他這次急襲晉陽，所帶兵馬不過四千上下。」
「真正的核心大軍，依然屯駐在北面落雁關，死防北蠻。」
「江南各路調集上來的十萬勤王兵馬，還在山東腹地慢行，眼下解不了燃眉之急。」
「當務之急，咱們必須立即抽調出一支強軍。」
「要麼強奪晉陽，要麼在保定府一線築起鐵壁！」
張承恩陰沉著臉，在廳堂里來回踱步，突然停下身形，咬牙下令：
「去傳老夫的意思，動用龍武軍！」
聽到這三個字，在場的兵部官員，頓時臉色煞白：
「相國三思！」
「龍武軍歷來都是前朝開國勛貴，私下掌控的禁軍精銳。」
「滿打滿算，也就三萬人馬，皆是父死子繼的悍勇之輩。」
「當年先帝在位時，都難以隨意調動，他們當真肯奉命出征？」
張承恩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有什麼不肯的？」
「梁傑在晉陽，大肆清算鄉紳豪強，分田放糧，山西那些大族，幾乎全被抄了家底！」
「你派人去給成國公那幫老狐狸帶個話。」
「就挑明了說，梁傑這路反賊，要是跨過直隸進了京師。」
「第一個抄查的，就是這幫勛貴的世襲莊園田產！」
「另外，直接從內庫里，提出兩百萬兩現銀，撥給他們當做開拔花銷。」
「把江南水師，上月從洋人商船手裡，重金購入的那二十門重型大臼炮，統統劃撥給龍武軍差遣！」
「命成國公掛帥出京，日夜兼程北上。」
「務必在一月之內，把梁傑的項上人頭，給老夫帶回京城！」
「再者，把老夫蓄養在暗處的夜梟死士，全數派出去，悄然潛入落雁關地界。」
「不必去刺殺梁傑本人，專挑他們的後方大糧倉，和製造火器的工坊放火！」
就在張承恩，在京中大舉調度軍馬的時刻。
晉陽總兵府的大廳中，梁傑剛讓匯報京城暗線的瘦子退下。
又迅速拆開了從極北天狼峽，以八百里加急送達的密信。
看完密信內容，梁傑原本平靜的神色，陡然陰沉下來。
楚紅纓提刀站在旁側，瞧出端倪，急忙出聲詢問：
「侯爺，是不是雲歌在草原那邊，出了差池？」
梁傑把手裡的信箋，遞到楚紅纓手中：
「雲歌平安無事，她憑著手段，拉攏了呼延部和乞顏部。」
「斷絕了，闊台大軍的良馬與糧秣進項。」
「但闊台那條老狼，遠比預想的更加狠辣。」
「他察覺到了，乞顏部在私下串聯。」
「前天深夜，調動了羅剎軍的火器隊，秘密奔襲了乞顏部汗帳，將汗王全家上下一網打盡。」
「以酷烈手段，把草原上各部的反叛苗頭，強壓了下去。」
楚紅纓掃完信上字句，眼神微縮：
「豈止如此，闊台那廝，竟然把陰山後方的三座大型金礦，全部劃給了羅剎遠東總督！」
「羅剎總督貪婪成性，接管金礦之後。」
「當即從西伯利亞大營，調了一萬精銳近衛燧發槍兵，還把三十門新鑄造的線膛開花炮，撥給了闊台調遣！」
梁傑快步踱到掛著的輿圖前，目光凝視著落雁關後方，標註的兩個紅印：
「真正危險的是這一條——」
「雲歌冒死傳回警訊，昨夜時分，闊台與彼得羅夫沒有強攻正面防線。」
「而是秘密糾集了，八百名最擅長山地穿插的死士精兵。」
「借著漫天風雪，從野狼澗的荒涼羊腸小道，繞過了前沿關隘！」
「他們的目標，是後山的黑山鐵礦，以及落雁關核心兵工廠！」
「什麼？！」
楚紅纓與鐵塔，幾乎在同一時間失聲喊了出來。
鐵塔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糟了！」
「侯爺，咱們這回出兵打晉陽，把特戰營的好手，大半都抽到了南線。」
「落雁關駐軍主力，又全在大河一線，死盯正面的北蠻主力！」
「後山工坊和鐵礦周圍，一共只留下五百名，剛招募的新卒負責把守。」
「墨老太爺和小婉姑娘，都在那兒！」
「要是讓這八百名精銳死士，衝殺進去。」
「咱們的動力機房、水力鍛錘，還有剛開工生產的銅殼子彈和新式步槍，全都要毀於一旦！」
「小婉姑娘她……」
梁傑沒有說半句廢話，伸手從桌上，抓起隨身短火銃，狠狠插回腰帶。
然後大步流星朝著門外走去，朗聲道：
「岳雲聽令！」
「你帶領三千屯田營兵馬鎮守晉陽，協助清寒，將全部庫銀糧草押解回後方。」
「若是京師方向的龍武軍大舉進逼，不必與他們死拼硬耗。」
「直接棄掉晉陽，退回黑石隘口，據險死守！」
「鐵塔、紅纓，立刻集合兩千幽靈騎兵。」
「一人調配三匹快馬，帶足乾糧，隨我連夜折返，落雁關後山救援！」
「跑死戰馬，不能停下腳步，膽敢有鬆懈掉隊者，以臨陣脫逃論處！」
半柱香後，晉陽北門大開。
梁傑縱馬當先，引著兩千名全副武裝的幽靈鐵騎，沖入蒼茫風雪之中。
馬蹄帶起漫天白浪，向著北方的落雁關，長途狂奔。
落雁關後山，深邃的軍工峽谷。
密集的風雪，持續下了一整天。
將山谷間的水泥廠房和高爐外層，盡數披上一層銀白。
谷口前哨的瞭望木塔上，兩名守備新卒，正抱著步槍頂著嚴寒警戒。
突然，白茫茫的雪堆里，猛然躍起幾道，裹著羊皮的矯健身影。
弧形彎刀，在風雪中劃出寒光。
哨塔上的守兵，甚至來不及高聲示警，便已被割斷咽喉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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