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京城巨變

  屋裡的熱氣,被外面灌進來的冷風,吹散大半。

  炭盆里的火星,閃了幾下。

  梁傑鬆開摟著雲歌和墨小婉的手,起身走下主位。

  他一把接過瘦子高舉過頭頂的信封。

  信封上沾著發黑的干血塊,摸上去硬邦邦的。

  「起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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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口熱湯,暖暖身子。」

  楚紅纓站起身,倒了一碗滾燙的鹿肉湯,端到瘦子面前。

  瘦子顧不上接碗,雙膝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侯爺,三天前,宮裡傳出消息,小皇帝劉宏,在寢宮沒了。」

  「死因不明,連太醫都沒敢多看一眼,當晚就被拉出去砍了頭。」

  「太后被禁軍軟禁在慈寧宮,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

  「首輔張承恩,聯手司禮監和九門提督。」

  「第二天一早,就把年僅三歲的九皇子抱上龍椅,正式登基。」

  蘇清寒手裡的酒壺掉在桌上,溫好的黃酒灑了一桌。

  「三歲的孩子懂什麼?」

  「這分明是張承恩篡權!」

  「滿朝文武,就看著他這麼胡來?」

  「李秉文李大人呢?」

  瘦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指了指梁傑手裡的信封:

  「蘇姑娘,這就是李御史,拼死讓人送出來的血書。」

  「新皇登基當天,九門提督帶著三千禁軍,圍了午門。」

  「李御史和三十多名清流官員,當殿抗議,要求徹查先帝死因。」

  「張承恩連審都沒審,當場下令禁軍動刀,三十多位大人,全死在金水橋邊,血把漢白玉欄杆都染紅了。」

  「禁軍按著名冊全城搜捕,凡是跟李御史走得近的官員,不管職位高低,全部抄家滅族。」

  「我們留在京城的五個暗樁,為了把這封信送出城,折了四個,就剩老猴子一個人,斷了一條胳膊逃出來,跑到半路也咽氣了。」

  梁傑撕開信封,抽出裡面一塊扯下來的白布。

  白布上,全是用手指蘸著血寫下的字,字跡歪歪扭扭。

  楚紅纓湊過來,看清上面的字,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刀:

  「張承恩這老匹夫!」

  「他自己在宮裡弒君殺臣,反倒矯詔說侯爺是叛國逆賊。」


  「不僅剝奪侯爺的鎮北侯爵位,還懸賞十萬兩白銀、萬戶侯的爵位,要買侯爺的人頭!」

  「更無恥的是,他竟然給天下各鎮節度使,下了死命令,讓他們即刻起兵,合圍咱們幽雲四郡!」

  墨小婉抓著梁傑的衣袖:

  「侯爺,朝廷這是要逼死咱們!」

  「咱們明明剛剛在拒馬河,打退二十萬聯軍,保住了大雍的北大門,他憑什麼說咱們是逆賊?」

  雲歌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炭盆邊烤了烤手:

  「這還不明顯嗎?」

  「功高震主唄。」

  「張承恩連皇帝都敢弄死,把持了整個朝堂,天下還有誰能威脅到他?」

  「除了手裡握著五萬百戰精銳的侯爺,他誰都不怕。」

  「他要是不趁著現在,給侯爺扣個反賊的帽子。」

  「等侯爺騰出手來,他那顆老腦袋,還能在脖子上待幾天?」

  楚紅纓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侯爺,別忍了!」

  「既然張承恩已經撕破臉皮,咱們乾脆直接反了!」

  「末將願領五千重騎做先鋒,明天一早就拔營南下。」

  「一路平推過去,殺進京城,把張承恩那老賊千刀萬剮,順便替我楚家和梁家滿門報仇!」

  瘦子也抬起頭:

  「侯爺,楚將軍說得對!」

  「兄弟們聽到這個消息,肺都快氣炸了。」

  「咱們在前線流血拼命,後頭的奸臣卻要砍咱們的腦袋,這口氣,誰能咽得下去?」

  「只要您一句話,全軍上下絕無二話,立馬跟著您殺進京師!」

  屋裡安靜下來,幾雙眼睛,全都盯在梁傑身上。

  梁傑把手裡的血書折好,塞進懷裡,轉頭看向一直沒做聲的蘇清寒:

  「清寒,你怎麼看?」

  蘇清寒走上前,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

  「侯爺,現在絕對不能發兵南下。」

  「楚姐姐報仇心切,我不怪她,但打仗,不能光憑一腔熱血。」

  「從幽州到京師,足足八百里路程,中間隔著居庸關、紫荊關等好幾座雄關險隘。」

  「九門提督手裡,有五萬京營禁軍,城高池深,糧草充足。」

  「咱們就算帶著五萬大軍殺過去,後勤糧道拉得太長。」


  「沿途各州府要是閉門堅守,咱們一兩個月,根本啃不下京城。」

  楚紅纓站起身,大聲爭辯:

  「咱們有墨老剛造出來的線膛鋼炮,還有後膛槍!」

  「什麼雄關險隘,幾炮就能給它轟塌了,怎麼可能啃不下來?」

  梁傑擺了擺手,走到牆邊掛著的巨幅地圖前:

  「清寒說到了點子上。」

  「不是咱們的炮轟不開城門,是咱們的後背,不能留給別人。」

  梁傑伸手,指了指地圖最北邊的拒馬河:

  「蒼狼王闊台雖然斷了一條胳膊,但主力還在,手底下還有十幾萬控弦之士。」

  「羅剎大公彼得羅夫丟了二十門炮,還剩兩萬多正規軍,和二十門重炮守在河對岸。」

  「這幫傢伙現在之所以老實,是因為咱們五萬大軍,就在落雁關和幽州盯著他們。」

  「一旦咱們主力南下攻打京城,後方空虛。」

  「闊台和彼得羅夫,絕對會第一時間渡河南下,抄咱們的老窩。」

  「到時候腹背受敵,咱們連退路都沒有。」

  蘇清寒走到地圖旁,補充了一句:

  「而且侯爺,張承恩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發難,恐怕就是故意激怒您。」

  「他知道您脾氣硬,受不得這種污衊。」

  「只要您一衝動,帶著大軍離開幽雲的堅固防線。」

  「跑到中原,去跟各鎮節度使打消耗戰,他就正好坐山觀虎鬥。」

  「等咱們跟各路諸侯拼個兩敗俱傷,北蠻子再從背後捅一刀。」

  「他張承恩兵不血刃,就能除掉您這個心腹大患。」

  楚紅纓握著刀柄的手,鬆開了一些:

  「那咱們就這麼忍著?」

  「任由張承恩往咱們頭上潑髒水,等著各鎮節度使,帶兵來圍剿咱們?」

  「忍?」

  梁傑轉過身,拿起桌上的一把餐刀,用刀尖挑起一塊炭火,直接扔進旁邊的銅盆里:

  「老子這輩子,就沒學過怎麼忍氣吞聲。」

  「他張承恩想用一紙矯詔,把老子打成反賊,逼老子自亂陣腳。」

  「那老子就反過來,把他架在火上烤!」

  梁傑看向瘦子:

  「傳令下去,把鐵塔、羅通、老楊,還有岳雲老將軍,全都叫到帥府前堂議事。」


  「通知全軍,即刻起取消休假,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落雁關、黑石堡、幽州城,所有明哨暗哨增加一倍,城門實行宵禁,許進不許出。」

  瘦子一抱拳:

  「得令!」

  瘦子轉身跑出暖廳。

  梁傑看向蘇清寒:

  「清寒,你馬上回書房,連夜寫一篇檄文。」

  「把小皇帝暴斃、太后被軟禁、三十多名朝廷命官,在午門被屠殺的事,原原本本寫出來。」

  「再把之前,咱們從北蠻薩滿山洞裡搜出來的,張承恩跟北蠻私通的信件,抄錄一份,附在後面。」

  蘇清寒眼睛一亮:

  「侯爺是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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