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黃沙鎮賭坊
老頭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件破舊粗布衣裳,懷裡護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少女面黃肌瘦,嚇得夠嗆,卻還是硬撐著擋在老頭身前。
「崔管事,求求您,再寬限我們幾天吧!」老頭苦苦哀求。
「我……我一定會想辦法還錢的!」
「寬限?老東西,你拿什麼還?」崔管事啐了一口。
「就憑你那點打鐵的手藝?告訴你,爺的耐心是有限的!」
崔管事沖身邊的打手使了個眼色,「把這老東西的手指,給老子一根一根的剁下來!」
「讓他知道知道,在我們黃沙鎮,欠錢不還,是個什麼下場!」
「不要!」少女嚇得尖叫起來。
兩個打手擰著笑上前,一把抓住老頭的手,重重按在賭桌上。
其中一個打手,舉起了手裡的匕首。
周圍的賭客全圍上來瞧熱鬧,沒一個人出聲阻攔。
匕首快要落下去的時候,梁傑開口了。
「慢著。」
梁傑聲音不大,周圍的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崔管事不耐煩的轉過頭,見梁傑幾人穿著普通,皺起眉頭:「你誰啊?想多管閒事?」
梁傑沒搭理崔管事,低頭看著老頭腳邊的布包。
布包邊角露出一小截連弩機括,做工很精巧。
這機括的結構,比梁傑以前見過的弩機,都要複雜,一看就是老手做出來的。
「這個老先生,我保了。」梁傑站起身走過去。
「他欠你們多少錢,我替他還。」
崔管事上下打量了梁傑幾眼。
這年輕人穿著普通,氣度卻不一般。
眼神銳利得,更是讓人不敢直視。
讓崔管事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眼珠子一轉,冷笑道:「小子,口氣不小啊!你知道他是誰嗎?」
「他叫墨老頭,以前是朝廷軍器監的工匠,因為犯了事才逃到這裡。」
「他欠了我們三千兩的賭債,利滾利,現在是三萬兩!你有嗎?」
崔管事本來想用這個數字,當場嚇退梁傑。
梁傑聽完,只是笑了笑。
「三萬兩?小錢而已。」
梁傑從懷裡掏出一疊百兩銀票,扔在賭桌上。
「我跟你賭一把。」
「我贏了,他們的債一筆勾銷。」
「我輸了,這張銀票歸你。」
崔管事盯著那張銀票,眼裡全是貪婪。
這年輕人面生,說話又這麼托大,肯定是個不懂規矩的肥羊。
「好!你想賭什麼?」
「就賭骰子,猜大小,一把定輸贏。」
「行!」
崔管事親自拿起骰盅,用花哨的手法飛快搖晃起來。
崔管事是老手了,能靠手法控制點數,打算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直接輸得精光。
周圍的賭客也跟著起鬨,紛紛下注。
「開!開!開!」
在眾人的催促聲里,崔管事把骰盅重重拍在桌子上。
「小子,猜吧!」崔管事一臉得意。
梁傑沒急著猜,閉上眼,耳朵動了動。
前世,梁傑受過聽聲辨位的嚴苛訓練。
連子彈出膛的聲音,都能聽出狙擊手的大概位置。
這小小的骰盅,根本瞞不過梁傑的耳朵。
三顆骰子在裡面的碰撞和翻滾,最後停下的位置,梁傑腦子裡一清二楚。
「二、三、四,九點,小。」
梁傑睜開眼,平靜的報出點數。
崔管事臉色一下變了,盯著梁傑,額頭上冒出冷汗。
「開啊!磨蹭什麼!」周圍的賭客不耐煩的催促。
崔管事咬了咬牙,心一橫,掀開了骰盅。
所有人都湊過去看。
三顆象牙骰子停在裡面,點數正是二、三、四。
九點,小。
周圍安靜了一瞬,接著爆發出一陣驚呼。
「我靠!真讓他猜中了!」
「這小子是神仙嗎?!」
崔管事臉都白了。
「再來!」梁傑把那疊百兩銀票推過去,「這次,我壓一萬兩。」
梁傑從懷裡,又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
崔管事看著銀票,眼都紅了。
崔管事不信邪,再次拿起骰盅,使出渾身解數搖晃起來。
「五、五、六,十六點,大!」梁傑還是閉著眼。
崔管事的手開始發抖,哆哆嗦嗦掀開骰盅。
五、五、六,大。
「再來!我壓三萬兩!」
「一、一、二,四點,小!」
「再來!我壓……」
……
半個時辰過去,崔管事輸得滿頭大汗,癱坐在椅子上。
梁傑面前的銀票,已經堆成了小山,連贏十幾把,一把沒輸。
「你……你出千!」崔管事繃不住了,指著梁傑大吼。
「證據呢?」梁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崔管事說不出話來。
崔管事惱羞成怒,沖身後的打手一揮手:「給我上!」
「砍死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打手們抽出腰間的砍刀,圍了上來。
打手們還沒靠近,梁傑身邊一直沒吭聲的鐵塔,徑直站了起來。
鐵塔二話不說,照著那張厚實的紅木賭桌,就是一拳。
啪啦一聲巨響。
四五個人才抬得動的實木賭桌,被鐵塔一拳從中間砸斷,垮塌在地,木屑亂飛。
整個賭坊,瞬間鴉雀無聲。
周圍的人,全被這股蠻力鎮住了。
那些氣勢洶洶的打手更是兩腿發軟,刀都快拿不穩。
梁傑站起身,走到嚇呆了的墨老頭和少女面前。
梁傑挑出三萬兩銀票,隨手扔給崔管事。
「他們的債,兩清了。」
接著,梁傑看著墨老頭笑了笑:「老先生,從今天起,你和你孫女,跟我了。」
「我給你提供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坊。」
「你只需要,為我打造出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兵器。」
說完,梁傑帶著墨家爺孫和鐵塔三人,大搖大擺走出了千金坊。
今天故意露富又露了一手,千金坊背後的主子,肯定會找上門來。
這正是梁傑要的結果。
梁傑一行人,前腳剛在黃沙鎮的客棧住下。
後腳,千金坊的人就找來了。
來的不是打手,是個穿得體面、態度恭敬的管家。
「這位爺,」管家對著梁傑深深一揖。
「我家主人,黃沙鎮大掌柜崔萬山崔爺。」
「聽聞有貴客駕臨,特在鎮上的望月樓設下薄宴,想請幾位賞光,交個朋友。」
梁傑心裡冷笑,正主總算露面了。
「行吧,既然崔大掌柜這麼有誠意,那這個面子,我給了。」
「麻煩在頭前帶路。」
「好嘞!幾位爺,請!」管家臉上露出喜色,趕忙在前面帶路。
望月樓,是黃沙鎮最好的酒樓。
梁傑帶著鐵塔和雲歌赴宴。
瘦子藉口身子不舒服,留在客棧。
梁傑幾人剛走,瘦子就翻出窗戶,鑽進了夜色里。
酒樓頂層的包廂里,擺滿了酒菜。
一個身材微胖、穿著錦緞員外袍的中年人,正滿臉堆笑的等著。
這人就是黃沙鎮的土皇帝,崔家在邊關黑市的負責人崔萬山。
「哎呀呀,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崔萬山一見到梁傑,熱情的迎上來。
崔萬山把梁傑,當成了在賭坊故意露一手,想找門路的南方商賈。
這種外地來的大主顧,崔萬山見多了,都是來談大買賣的。
「崔掌柜客氣了。」梁傑拱了拱手,大馬金刀的在主位坐下。
鐵塔像尊門神一樣站在梁傑身後。
雲歌摘下面紗,安靜的站在旁邊給梁傑倒酒。
崔萬山看到雲歌的長相,眼神貪婪的亮了一下,很快又掩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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