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發配落雁關
「太后，如今幽州大捷，梁傑此子，風頭正盛，軍中威望，一時無兩。」
張承恩跪在簾後，語氣中充滿了憂慮。
「岳雲本就是手握重兵的邊關大將，與前大將軍楚驚風有舊。」
「如今，他身邊又多了這麼一個智勇雙全，屢建奇功的左膀右臂。」
「長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勢。」
「於我大雍社稷，於小皇帝，皆是心腹大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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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後的太后，沉默了片刻。
她雖然不懂軍國大事，但對於「功高震主」這四個字，卻是再敏感不過了。
「那依丞相之見，該當如何？」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絲清冷。
張承恩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容。
「梁傑此子，勇冠三軍，自然當委以重任，方能顯出陛下和太后的恩寵。」
「臣以為，可下旨，晉升梁傑為正五品定遠將軍。」
「同時，調其率領麾下特戰營，離開幽州，前往我大雍與北蠻交界處，最兇險的要塞——落雁關，擔任守備將軍。」
這乃是明升暗貶之計。
落雁關！
聽到這個名字，就連深居後宮的太后，目光都不禁一凝。
那地方，是整個北境防線上，最突出，也最孤立無援的一個據點。
地處荒漠戈壁，常年缺水斷糧，環境惡劣到了極點。
更重要的是，落雁關，正對著的，是北蠻戰鬥力最強，也最殘暴的「血狼軍」！
將梁傑調到那裡，無異於將他送入狼口。
這計策，不可謂不毒。
「此舉，既能彰顯皇恩浩蕩，嘉獎功臣。」
「又能將梁傑這頭年輕猛虎，從岳雲的身邊調開，讓他孤立無援。」
張承恩繼續說道，「若是他能在落雁關守住，是我大雍之幸。」
「若是他……不幸戰死沙場，那也是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屆時，朝廷再下旨厚賞撫恤，天下人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好，就依丞相之言。」太后最終拍了板。
幾天後，一隊由京城禁軍護送的傳旨隊伍，浩浩蕩蕩的開進了幽州城。
將軍府內，當那個面白無須，聲音尖細的傳旨太監。
趾高氣揚的宣讀完聖旨後，在場的所有幽州將領，全都變了臉色。
「什麼？！去落雁關當守備將軍？」
「這哪裡是封賞，分明是去送死！」
岳雲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攔在梁傑面前，對著那太監怒目而視。
「公公，梁將軍屢建奇功，正是我幽州軍的頂樑柱，怎可輕易調離？」
「落雁關兇險萬分，此舉無異於讓梁將軍去送死！」
「還請公公回稟陛下和太后，收回成命！」
「哎喲，岳將軍，這您可就說錯了。」那太監捏著蘭花指，皮笑肉不笑道。
「晉升定遠將軍，鎮守國門，這是何等的榮耀？」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呢。」
「您這麼說，是想抗旨不尊嗎？」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岳雲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梁傑卻排開眾人，走上前，從那太監手中，徑直接過了那份燙金的聖旨。
「臣，梁傑，領旨謝恩。」
他的聲音很平靜，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所有人都愣住了。
岳雲急得臉色漲紅：「梁傑！你瘋了！你知不知道落雁關，是什麼地方？」
那傳旨太監，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麼痛快就接了旨。
他看著梁傑，心裡閃過一絲輕蔑。
這小子，還是太年輕了，被區區一個「定遠將軍」的名頭，就沖昏了頭腦。
梁傑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只是將聖旨，遞給身後的楚紅纓。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焦急的岳雲，微微一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將軍，幽州城太小了。」
岳雲一愣。
只聽梁傑繼續低聲道：「天高，才能任鳥飛。」
「海闊，方可憑魚躍。」
「京城裡的那位，想借北蠻的刀殺我。」
「卻不知，他這是在放虎歸山。」
「落雁關……呵呵，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關外的風景，到底是什麼樣的。」
岳雲看著他，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他終於明白，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他的志向，根本就不在幽州。
那太監宣讀完聖旨，又假惺惺的勉勵了幾句，便準備啟程回京復命。
臨走前，他經過梁傑身邊，陰陽怪氣道：「梁將軍，年少有為，前途無量啊。」
「雜家就在京城，等著為你慶功的好消息了。」
梁傑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湊到太監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有勞公公了，還請公公代我，向丞相大人問好。」
「就說，他送我的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來日，我梁傑回京之日，必有重謝。」
那太監臉色微變。
他猛的抬起頭，神色驚恐地看向梁傑。
他……他怎麼會知道？！
梁傑卻不再看他，只是轉身，大步離去，只留下一個挺拔而孤傲的背影。
辭別了憂心忡忡的岳雲，梁傑沒有絲毫拖延。
他立刻整合了隊伍，將原特戰營的老兵，與收編的黑風寨悍匪中，挑選出的最精銳的幾百人。
正式組建成了一支八百人的「幽靈特戰旅」。
同時，黑風寨兵工廠里。
第一批趕製出來的五十支燧發步槍、數百斤顆粒黑火藥，以及大量的特種裝備。
也被秘密打包，偽裝成普通的糧草輜重，一同上路。
大軍開拔，千里奔襲。
一路向西，地勢愈發荒涼。
半個月後，當落雁關那殘破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
即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的特戰旅將士們，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什麼雄關要塞，分明就是一座被遺棄的廢墟。
城牆坍塌了近半，上面布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跡，黑色的血跡早已乾涸，變成了醜陋的斑塊。
城門搖搖欲墜，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整座關城，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
走進關內，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街道上空無一人，到處都是破敗的房屋，和隨風飄蕩的垃圾。
僅剩的三百多名守軍，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麻木。
一個個蜷縮在牆角躲避著風沙，哪裡還有半點軍人的樣子。
看到梁傑率領的大軍到來，他們也只是漠然的抬了抬頭，眼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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