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五百北蠻先鋒
梁傑停下來，雙腿盤住一塊凸起的岩石，騰出雙手。
解下背上的一個特製炸藥包，他用力把它塞進，黑玄鐵岩旁邊的一個深縫裡。
為了保證聚能裝藥的方向，他用刀柄將炸藥包的尾部，狠狠敲打，直到它完全卡死在裡面。
抽出引線，他用防水的油布，包裹好頭端。
「繼續上。」梁傑咬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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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完前三個點的時候，梁傑的雙手已經麻木了。
粗布手套被鋒利的岩石磨破，血滲出來，很快就被凍成了黑色血塊。
往下看了一眼。
鐵塔也在艱難的往上爬，裝好了第四個點。
峽谷下面依然很安靜。
就在梁傑準備，向最高處的第五個點攀爬時。
一陣沉悶的震動，從遠處的地面，傳了過來。
震動順著崖壁，傳到梁傑的手心裡。
停止動作，他往下看。
峽谷的入口處，出現了火光。
不是一兩個火把，而是一大片火把，連成一條火龍。
馬蹄聲越來越響。
五百名北蠻輕騎兵舉著火把，騎著戰馬，衝進了飛狐徑的狹窄路段。
他們沒有減速，直接衝著一線天過來了。
隊伍的最前面，是幾頭體型巨大的雪原獵犬。
這些狗渾身白毛，嘴裡哈出白氣。
它們沒有亂叫，而是一邊跑，一邊用鼻子貼著地面狂嗅。
當它們跑到一線天正下方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
最前面的一頭獵犬，猛的抬起頭。
衝著梁傑和鐵塔攀爬的崖壁方向，發出了瘋狂的狂吠聲。
「汪！汪汪！」
狗叫聲在峽谷里迴蕩。
北蠻先鋒軍的千夫長，騎著一匹黑馬，停在獵犬後面。
他是個獨眼龍，剩下的那隻眼睛，緊緊盯著崖壁上方。
崖壁太高，又是黑夜，火把的光，照不到那麼遠。
他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相信這些狗的鼻子。
千夫長拔出腰間的彎刀，指著崖壁上方，大喊了一聲北蠻語。
一旁的副將立刻反應過來，抽出弓箭，大喊：「有埋伏！」
「弓箭手，對著上面，盲射！」
兩百多名騎兵，立刻放下火把，從馬背上摘下短弓。搭上箭矢，他們拉滿弓弦。
「放！」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沖天而起，朝著崖壁的方向射了過來。
梁傑聽到破空聲，立刻將身體緊緊貼在岩石上。
箭頭打在崖壁的石頭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火星四濺。
幾支箭擦著梁傑的肩膀飛過去，劃破了衣服。
鐵塔在下面無處躲藏，一支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大腿邊緣，血流了出來。
一聲悶哼後，他咬緊牙關，沒有鬆手。
「該死。」梁傑心裡罵了一句。
繼續這麼射下去，他們兩個早晚被射成刺蝟，炸藥根本裝不完。
就在北蠻兵，準備射第二輪箭的時候。
峽谷對面的山頭上，突然亮起了一點寒芒。
老楊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他只有一隻右手，左邊是一截斷臂。
把弓身抵在石頭上，他用左肩的斷臂，牢牢壓住弓胎。
右手捏住弓弦和箭尾。
先穩住呼吸，再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瞄準了峽谷下方，那個正在大喊大叫的北蠻副將。
鬆開手指。
嗖！
一支重箭撕裂夜風，從上至下，精準的射向人群。
噗嗤！
利箭直接從北蠻副將，張開的嘴巴里，猛射進去，貫穿後腦勺。
箭尖帶著血和腦漿，從頭盔後面透了出來。
副將連聲音都沒發出來，直接從馬背上栽倒下去。
下面的北蠻騎兵，瞬間亂了。
「在那邊！對面的山頭！」千夫長憤怒的大吼，「給我射死他！」
所有的弓箭手立刻調轉方向，朝著老楊藏身的山頭，傾瀉箭雨。
老楊面不改色，根本沒有躲。
他快速抽出第二支箭，用同樣的方法拉弓。
第二箭射出，又一名北蠻軍官落馬。
緊接著是第三箭。
北蠻的箭雨，鋪天蓋地的落在了老楊的位置。
木箭扎進泥土，扎在石頭上。
噗！噗！
老楊的右肩膀中了一箭，緊接著大腿也中了一箭。
猛然跌坐在地上，他手裡的弓掉在旁邊。
咬著牙，沒有喊疼。
看著對面崖壁上的梁傑，他心裡想：「老大，我能幹的就這些了。」
成功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這邊，老楊慘烈倒地。
崖壁下面，千夫長氣急敗壞，命令手下繼續對準那個山頭射箭。
甚至派了幾十個人下馬，準備爬上山頭去砍人。
梁傑抓住這個機會。
手腳並用，他快速向上攀爬。
目標是第五個點。
那是一道極細的石縫，位於黑玄鐵岩的正上方。
爬到了位置後，他抽出最後一個炸藥包，用力把它壓進石縫裡。
炸藥包有些大，他用手肘拼命的撞擊，直到把它完全塞進去。
五個點，全部裝填完畢。
接下來的任務，是把五根引線連接在一起，統一引爆。
將第五根引線拽在手裡，梁傑往下爬了幾步，抓住第四根引線。
用刀將引線的外皮割開，他把裡面的火藥芯擰在一起。
動作很快，沒有半點猶豫。
因為梁傑知道，老楊撐不了多久。
下面的北蠻千夫長，發現對面山頭上沒有反擊了，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再次看向，上方那幾條狂吠的獵犬。
狗的脖子仰的極高，依然眼神兇狠地盯著那片黑暗的絕壁。
「上面還有人！被耍了！」千夫長反應過來，大吼道。
「不管上面有什麼，全部放箭！射死他們！」
剩下的騎兵立刻舉起弓，再次對著梁傑和鐵塔的方向，發起盲射。
這一輪箭雨，來的更密集。
梁傑剛剛把第三根和第四根引線接好。
嗖！
一支流矢從黑暗中竄出來，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梁傑腰間，那根作為主保護繩的麻繩。
箭頭鋒利，加上繩子本身就繃的很緊。
啪的一聲脆響，主繩斷裂了一大半，只剩下幾根纖維連著。
梁傑的身體，猛的往下一墜。
他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
但更致命的是，那支箭在射斷繩子的同時。
箭頭的倒刺，刮斷了剛才接好的引線。
原本連在一起的引線，斷成了兩截，無力的垂在風中。
這就意味著，只要點火，上面那三個威力最大的炸藥包，根本炸不了。
山，也就塌不下來。
這時候，峽谷下方的北蠻先鋒軍，已經開始催動戰馬。
千夫長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下令全速衝過一線天峽谷。
五百騎兵排成長隊，開始往裡沖。
掛在下方的鐵塔，看到了引線斷裂的一幕。
看了看自己身上流血的傷口，他又看了看下面黑壓壓衝過來的敵軍。
大吼一聲，鐵塔喊道：「老大！你走！」
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他用牙咬掉蓋子，隨即伸出手，準備直接點燃，自己面前的那根引線。
距離太近了，引線這麼短，點燃之後他根本跑不掉，肯定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他打算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爆炸的一部分衝擊，儘量引爆所有的炸藥。
「給我滾回去！」梁傑在上面怒吼一聲。
右腳猛的踩在岩石上，身體往下一盪。
他一腳重重的踹在鐵塔的肩膀上。
這一腳力量極大。
鐵塔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踹的脫離了崖壁，盪向側面一個天然的凹坑死角。
他重重的摔進凹坑裡，火摺子也掉在了一旁。
梁傑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失去了唯一的支撐。
那根只剩幾根纖維的保護繩，徹底崩斷。
他的身體，直挺挺的向後仰倒，朝著百丈深的峽谷下方，猛然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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