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換個條件

  「沒聾。」

  在汪芬的怒視下,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朱雪青終於施捨給她一個眼神。

  只是語調依舊不陰不陽的,非但沒消解汪芬的不滿,反倒讓她胸腔中那股不滿升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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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聾我叫你為啥不吱聲?長個嘴巴除了吃還會幹嘛?」

  「不是你嫌我說話不中聽,讓我少說話嗎。」朱雪青對她的冷臉視而不見。

  放下碗筷,拍拍手,起身,「我吃飽了,先回去了。」

  「站住!」

  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一道是朱保守的,一道是汪芬的。

  朱保守:「給段同志道歉,不然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我就不認你這個閨女。」

  汪芬:「朱雪青!你今年23,不是13,更不是3歲!我和你爸為了你操碎了心,你咋就不能和你妹妹學學,也叫我和你爸省點心!」

  「消消氣媽,姐也不是故意要氣您的。」丁谷雲適時出聲,安撫性地拍著汪芬的後背。

  「姐,你做錯了事就該道歉,不能每次都讓爸媽替你出頭啊。」

  丁谷雲譴責的視線看過來,語氣中是滿滿的不贊同。

  「你既然這麼喜歡她倆,你就繼續給他倆當閨女好了,」朱雪青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和諧的一家三口,諷刺道,「反正你們也不喜歡我,乾脆以後就當沒我這個閨女好了。」

  這句話說完,她推開椅子,一把拉開門走入了漆黑的夜中。

  被扔在原地的朱保守和汪芬愣了兩秒,接著臉色青青白白變換不停。

  「賢侄,讓你和段同志看笑話了。」

  朱保守嘆了口氣,話語裡滿是失望,「雪青那孩子被我和她媽慣壞了,稍不如意就要死要活的,你倆也別見怪,這事,叔肯定給你們個交代。」

  在朱保守看來,朱雪青說的純屬氣話。

  沒了他和汪芬作為娘家人的接濟,外面誰會看得起她?憑她自己,帶著三個無親無故的孩子,哪裡能過得好?

  到頭來還不是會回來求他?

  「那個死丫頭都說不認咱們當爹媽了,你還管她做什麼!」

  汪芬是真被朱雪青那眼神傷到了。

  她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閨女,放話說不認她,這要她如何能接受?

  更何況,朱雪青樣樣拿不出手。

  上學時學習成績就不好,下了學要說親時,自己又爬了個二婚頭男人的床。


  但就這樣自己都沒放棄這個閨女,又給她備嫁妝備結婚用品,放低身段討好她的繼子繼女,就怕她嫁過去受了委屈。

  她這個媽做的難道還不夠嗎?

  「小雲,帶你媽進屋休息。」朱保守自然看見了妻子臉上的淚,他眉頭緊蹙,沖丁谷雲擺了擺手。

  知道朱保守是準備替朱雪青道歉,丁谷雲抿唇,攙著汪芬進了屋。

  一下走了三個人,客廳便顯得有些空蕩,白熾燈散著刺目的光,夜裡滲著涼意,段菡悅肩膀微縮,注意到她的動作,霍鳴山不著痕跡皺了下眉。

  「叔,那我們也回去了。」

  「等等。」

  朱保守開口,有些難以啟齒。

  但想著朱雪青,他還是忍著臉上的燙意開口:「相信你們也都知道,叔今天請你們過來吃飯是為著啥。」

  段菡悅和霍鳴山都沒吱聲。

  沒等到人給台階,朱保守垂著的眼中快速閃過一抹惱意,接著再度開口:「我教女無方,沒壓著那逆女給侄媳道歉,侄媳這是在怪我嗎?」

  「沒有。」

  段菡悅搖頭,「我和朱雪青的事,怎麼會怪到叔頭上?」

  「哎,委屈你了孩子,」朱保守道,「就是公開道歉這事,雪青恐怕不太願意,你能不能給叔個面子,換個條件?」

  果然是這事。

  段菡悅眼中閃過一抹瞭然,語氣有些為難,「這事在政治處我們說好了的,她要是突然變卦,傳出去對我倆的名聲都不太好吧?」

  「她個不要臉的有什麼名聲!」

  朱保守冷嗤一聲。

  一想到他親手養大的閨女爬了他下屬的床,他的臉就臊得慌。

  他一輩子的體面,都要被那個逆女丟盡了。

  這次更是造謠誹謗軍屬,要在國旗下公開道歉。

  真要讓她去了,他往後出門脊梁骨不得被人戳碎了?

  段菡悅沒意識到朱保守對朱雪青會是這個態度,愣了愣,然後伸手戳了下霍鳴山的腰,朝他使了個眼神。

  你說句話呀。

  腰間傳來的柔軟觸感讓霍鳴山腦子眩暈一瞬,他掐了掐掌心,看向朱保守:「叔,悅悅說的話也有道理,畢竟是朱雪青自個答應的事情,不好出爾反爾吧?」

  「我不是不讓她道歉,只是想著她到底麵皮薄,寫個道歉信貼在宣傳欄上還不夠嗎?非要讓她站到眾目睽睽之下去丟那個人嗎?」

  燈光下,段菡悅看到朱保守抖動的臉皮,他嗓音沙啞,帶著些無力。


  「難道非要我這把老骨頭來求你們,求你們高抬貴手嗎?」

  「叔這話言重了。」

  霍鳴山牽著段菡悅起身,語調平直,「既然叔您都開口了,我和悅悅自然得給您這個面子。這事,就按您說的辦吧。」

  手掌被捏了捏,段菡悅抬眼看去,發現霍鳴山看著她的眸中有些歉疚。

  她手掌稍稍用力,沖霍鳴山輕輕彎了下眼睛,示意自己沒關係。

  畢竟霍鳴山一向是站在她身邊的,這次突然改口,恐怕也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朱保守自然沒看到兩人私下的小動作,只以為霍鳴山是願意給他這個面子。

  心裡頭壓著的大石鬆開,他的笑便也真心實意起來。

  從衣服側口袋中掏出一個信封樣式的紙袋遞過去,「侄媳受了委屈,這是叔給你們的補償。」

  段菡悅打眼一掃,估摸著那厚度,裡頭至少要有三十塊錢。

  她倒也沒有端著面子說不要,畢竟這事確實是她受了委屈。

  接過來捏在手裡,她道:「謝謝叔。」

  回去的路上,霍鳴山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牽著段菡悅,夜色靜謐寧和,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糾纏在一起。

  段菡悅正想著問問他怎麼突然改口了,霍鳴山卻先她一步出聲:「朱雪青的父親是師長,朱家一家都住在大院,朱雪青的舅舅小姨,叔叔姑姑,都在部隊任職。」

  「尤其是她姑姑,目前是文工團的副團長,你要是想進文工團,少不得要過她那一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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