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靠山來了
「我笑是因為我有禮貌!」
段菡悅氣得身體發抖,她簡直又要被這普信男氣笑了。
她唇角上揚一瞬,又很快繃住。
不行。
她不能笑。
萬一笑了,這男的又說自己喜歡他咋辦?
她唇角牽起又繃直,最後實在忍不下去,指著周文怒罵:「你有空去醫院掛個號吧。」
「看吧,你還關心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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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你喜歡我。」
「你還不承認。」
周文像鬥勝了的公雞一般,洋洋得意。
段菡悅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她心口梗了一瞬,這時候真想求盤古關天閉地。
但好在,周文腦子有問題,周圍的人腦子沒問題。
早在她們方才鬧起來的時候,吃飯的人都或多或少豎起了耳朵。
手上心不在焉扒拉著飯,耳朵全神貫注聽著這邊的動靜。
眼下見段菡悅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被氣得麵皮發白,有位包著藍頭巾的大娘忍不住了。
她一把推開兒子壓著她的手,回過頭來,對迷之自信的周文道:「同志啊,人小姑娘說那句話,是說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讓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大娘這句話說完,肉眼可見的,周文臉色紅了白,白了青。
周圍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時不時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他梗著脖子,咬牙道:「還說不是關心我,不是關心我,我腦子好壞關她啥事。」
大娘被噎了一下,腦袋轉回餐桌,指了指周文,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她張口,比了個嘴型:這男的腦子確實有問題。
周圍若有似無的目光讓段菡悅如芒在背,她冷著臉,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馬翠蓮伸手拉她,好聲好氣跟周文解釋:「同志啊,我們段妹子有未婚夫,不是來跟你相親的。」
「呵,她對象能比得過我?」
周文嗤笑一聲,語氣譏誚。
「別不是你看你妹子攀不上我這個高枝,特意替她描補的。」
聽到這番話,馬翠蓮也愣住了,段菡悅伸手把她扯起來,拽著她就往外走。
「你跟這樣的人論什麼長短!平白拉低了咱倆的檔次!」
她怒氣沖沖,大步往外走,連放在門邊的行李都沒顧上。
她悶著頭一把掀開了帘子,直直地撞上一堵堅硬的胸膛。
「吃完飯了?」
「不是讓你們在這等我嗎?」
霍鳴山濃眉輕蹙,拉住氣得臉頰鼓鼓的小姑娘。
「還吃飯呢,氣都要氣飽了!」
一看見他,段菡悅心裡那點委屈立馬鑽了出來。
靠山來了,她也不著急往外跑躲神經病了。
她抓住男人的手腕,帶著他去先前的座位,俏臉粉紅一片,指著坐在位置上大吃特吃的周文道:「這人,把我當成他的相親對象,不僅對著我一頓挑三揀四,還將你點好的菜打包帶走兩盤!」
霍鳴山被她抓著,目光在桌子上掃過,眉眼間結了層冰霜,氣息冷冽。
段菡悅視線也掃過桌子,她定睛一看,好傢夥,這周文是饕餮轉世嗎!
桌上剩下的兩個素菜被他撥到碗裡大半,白饅頭僅剩一個,其它的則安靜躺在周文帶來的挎包里。
段菡悅這會是半點脾氣也沒了。
她想笑,又怕讓吃得滿嘴流油的周文看見。
說自己對他一見鍾情再見傾心非他不嫁。
馬翠蓮抱著孩子站在門邊守著行李,他倆站在一片狼藉的桌子邊,看周文胡吃海喝。
段菡悅方才那句告狀的話絲毫沒有影響到周文。
他頭也不抬,直到吃掉最後一個饅頭,悶了碗紫菜蛋花湯,才舒服地打個飽嗝。
他摸著鼓起來的肚子,仰起臉,準備好好說道一番段菡悅。
這麼一桌子菜,那不會過日子的姑娘就這麼丟下走了,簡直是浪費食物!
他張口,話語卡在喉嚨里。
「團……團長,你怎麼在這?」
周文慌慌張張站起身,目光在段菡悅和霍鳴山之間來回掃蕩,心中驚疑不定。
他說話有些磕絆:「你……你和段同志認識啊?」
「我是段菡悅的未婚夫。」
霍鳴山冷眼睨他,嗓音如古井無波,透著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壓迫感。
「你在這幹什麼?」
「我……我,我看她和那位大姐說走就走,一桌子菜浪費了,就想著幫她們解決一下。」
周文支吾著,他垂著頭,不敢去看霍鳴山那雙鋒利的眼睛。
「你撒謊!分明是你把我當成了你的相親對象,對著我挑三揀四,還硬是說我喜歡你,我才噁心得吃不下飯的!」
段菡悅扒著霍鳴山的胳膊,從他身後探出腦袋,臉上一片憤然,連頭髮絲都因著憤怒而隨風晃動。
霍鳴山抬手,推回去她毛茸茸的腦袋。
將氣成河豚的小姑娘塞回自己身後,霍鳴山看向把自己縮成鵪鶉的周文。
「部隊裡的規矩我看你是忘了個乾淨,回去後每天的訓練再加一半。」
周文神色一僵,身體篩糠似的抖動。
部隊的訓練任務本就嚴苛,他每天下訓時,兩條腿都是抖的。
再加一半,那是想要他這條命。
他臉拉的老長,試圖和霍鳴山討價還價:「團長,我……」
「還有,今天這頓飯一共三塊二毛六分錢,並一斤糧票,回去從你這個月的津貼里扣。」
周文的臉頓時變成菜色,他恨恨地攥緊拳頭,垂下頭,心裡將霍鳴山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就是家世出身好才僥倖成了團長嗎?
要不是他家境貧寒,生活艱苦,哪能輪得到霍鳴山來教訓他!
霍鳴山不管周文心中所想,牽住段菡悅的手,輕聲細語:「部隊的車等會到,還要吃飯嗎?」
「沒胃口。」
段菡悅苦著張臉,委屈巴巴,「我一想到周文剛才說到的傳宗接代就噁心得吃不下飯。」
「那喝點湯好不好?這兩天都沒怎麼吃飯。」
霍鳴山揉著她的腦袋,帶她到窗口重新點了菜和飯。
周文還沒走,他似乎是覺著這頓飯花了錢,一邊打嗝一邊將桌子上的菜往嘴巴里塞。
段菡悅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
霍鳴山挨著她坐下,將她整個人擋在裡面,馬翠蓮本來和他面對面,但一抬頭看見霍鳴山那張冷峻的臉,又小心地挪到段菡悅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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